在陈源的授意下,充当侍卫的好汉江芷立刻离开偏厅,把外面喊“伸冤”喊得最大声的老仆人强行拉了进来。
“我我是来喊冤的,你想要干什么?”
老仆人大吼一声想要挣扎,随即就被江芷抬脚踹翻在地。
“少废话,这没你闹腾的份,再敢废话唐突了贵人,小心我削你!”
不愧是从选秀阁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哪怕穿着最普通的侍卫服,江芷身上的霸气也难以遮盖。
也难怪先帝生前要靠储秀阁来存天理,灭人欲。
就这豪杰般的粗犷存在,哪个男人看了敢起人欲?
谁敢,你敢吗?
人类不会对狗熊发情。
最起码,不应该。
只是可怜了老仆人,江芷巨足踩在胸口上挣脱不开,活生生像个翻了壳的王八。
“哎呀呀,江护卫,你这是在干什么?”
悲愤中,陈源突然出现,推开江芷试图推开江芷。
“不是让你把老先生请进来吗,怎么能做出这般无礼之事?还不速速退去!”
“啊?我”
江芷一脸懵逼,不是你刚才让我出去,挑个最显眼的拎进来吗?
现在又搞礼贤下士这套是弄拿出啊?
肌肉已经长到脑子里的她理解不了陈源的突然变化,配合起来毫无默契,险些露馅。
幸好小魏公公眼疾手快把她拉走,并摇头示意不要说话,这才补上缺漏。
待到江芷站回角落后,陈源才把老仆人从地上扶起,悉心拍打其身上的灰尘,然后温声细语道:
“手下人办事没有章程,冒犯了老先生,您莫怪哈。咳咳,还不知老先生贵姓,在严府中所居何职啊?”
“啊,你是季伯达,季大人?!”
“没错,我季伯达。”
看清扶他起身的贵人后,老仆人不敢怠慢,随即大吼一声,扑了上去:
“季大人啊,您可要为我家主人做主啊。严家您已审问了,严府您也搜查了,我家主人确确实实是被冤枉的啊,此次入狱必是被奸臣所害。求您向圣上进谏,为我家主人申冤。”
胡说,皇宫现在众正盈朝,哪有奸臣?
谁是奸臣,谁敢是奸臣?
你说是不是啊刘铭刘大人?
瞥了眼神态自若的刘铭,陈源在心中由衷感叹当官的脸皮真厚,然后继续用和煦的态度把严家老仆人引到座位上坐好,缓缓道:
“不是不帮你申冤,而是缓申,慢申,有次序申冤。要具体地申冤,不是盲目申冤,而是精准地申,高效地申,有策略地申。
这套源自前世智慧的套话场面话,把老仆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听了半天没听出来陈源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头忍不住咽了口吐沫,试探着问道:
“所以季大人,我家主人的冤屈,您看”
“不着急,一步步来。”故意消磨对方心气,陈源继续温声道:
“您先回答我的问题,老先生,您贵姓,与严府是何关系?”
“好让贵人知道,小老儿姓胡名贵,是严府管家。”
搞不清楚陈源的具体态度,老仆胡贵只能硬着头皮自我介绍道:
“小老儿是严大人同乡,年轻时因屡试不中流落京城,幸好有严大人救济,收在府衙中做个管事,这才苟活至今。”
“原来如此,胡先生原来也是读书人出身,失敬失敬。”
在听到胡贵也曾是个参加科举的秀才后,陈源就知道这个人算是挑对了。
众所周知,读过书的人心都脏。
读书越多,见识越广,那么野心自然会更大。
陈源敢保,凡是自称是读书人的,就没一个老实人,有也是装出来的。
如果有人读了半辈子书,还自认是个老实人,那就说明书没读好,纯粹是没有好好念,没有抓到书籍中蕴藏的真谛——
读作“克己”,实则“利己”。
有句老话说得妙,知识越多越咳咳。
总之,在得知胡贵的出身后,陈源便对计划的成功增添了几分把握:
“那不知胡先生可有家眷?想必子嗣前程都被严明安排好了吧?”
“说来惭愧”听到家眷子嗣,胡贵老脸一红,有些局促道:“小老儿条件有限,达不到京女的要求,所以至今”
难蚌,合着古代娶亲生子也是个大难事啊,得亏自己穿越的是皇帝。
也难怪古人说富不过三代,合着穷人压根没三代,直接绝后啊。
话说严明你也是够吝啬的,胡贵怎么说也是你的同乡和管家,彼此知根知底,怎么也不安排个婚嫁,让他有了家眷子嗣不就更好拿捏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站在严明的立场上也能理解。
冒着风险当贪官,搞来的银子怎么能轻易地便宜手下?
要知道越是贪婪的人,对财产也就越吝啬。
也正是这种舍不得让下属吃肉的心态,让陈源有了撬墙角的机会:
“哎呀呀,那岂不是说,胡先生绝后了?百年后魂入地府,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这话对于胡贵这种古代读书人来说堪比暴击。
偏偏陈源说的又是实话,这让胡贵连辩驳的理由都没有,心态直接崩溃,忍不住呜咽起来。
也顾不上申冤不申冤的了,胡贵羞愧得衣袖遮面,喃喃道:
“大人大人所言极是,枉我胡贵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读书读到家产败尽也不曾有个一官半职呜呜呜,实在是实在是愧对先祖,呜呜呜”
很好,还有羞耻心,还知道苦,这说明还有的救。
最怕那种已经麻木认命,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人形木偶。
眼见时机成熟,陈源终于祭出大招:
“胡先生莫要自暴自弃,我观您身体健康,虽然年老但头发乌黑依旧,未尝没有老树开花的机遇。”
“啊,季大人,您的意思是?“
又不是没读过书的蠢货,陈源话里话外的意思胡贵自然是能听懂,只是虽然听懂了,却有些难以置信,于是试探问道:
”可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又身无长物,您看我有机会吗?“
”有,当然是有机会的!“
撤了这么多的废话,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一把抓住胡贵的手,陈源目光炯炯道:
”严明岁数比你大了一轮,他都能老来得子,你为什么不呢?“
”可是孤木不成林,小老儿若是想要子嗣,到哪去寻婆娘“
”寻什么寻,我瞧这严夫人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