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你们不觉得太蠢了吗？
我怕你抽我血————于大章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周东的提议。
现在他反而觉得胖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安全。
不过于大章还是对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那些人联系你，或者你打听到了他们的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
不能通过周东抓到对方吗？
基本没可能。
对方显然是防著周东的，而且他们也不会让金主知道有关他们的信息。
平时联系周东的方式也是通过网上留言，而周东是无法主动联系对方的。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周东一听于大章对他提要求了，立刻满口答应。
随后两人来到楼下，周东一路陪著，不知道的还以为于大章才是这里的主人。
之前对于大章检查的那两个人，一直等在楼下等著。
「我把你的录音笔全装在这个兜子里了。」
其中一人递过来一个布袋子：「你就别往回塞了，太麻烦。」
次日。
刑侦总队办公室内。
「走结案流程？」
许队一脸的不情愿：「周东不查了？你怎么去见了他一面，就把这么大的案子给放下了，你应该知道，他的嫌疑还没有排除。」
不只是他这么想，就连许队也是这个想法，只不过没有说出来。
他们两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于大章，希望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首先，我去见周东是报备过的。」
于大章解释道：「其次，我去是了解情况，不是查案，就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周东参与了该案。」
「关于资金问题，我已经联系经侦那边继续调查，周东也表示愿意配合。」
他理解许队和华队的质疑，因为他之前也和这两人一个想法。
想当然这个毛病，人人都有。
往往真相摆在眼前，仍有部分人因现实状况与自身预期相悖，而产生偏见，甚至恼羞成怒。
普通人可以这样，因为不会损害他人法益，但警察不行。
有嫌疑可以查，却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妄下定论。
在技侦还不成熟的那个阶段，很多冤家错案就是这么造成的。
来段场景对话。
「头儿，他的嫌疑最大。」
「证据呢？」
「那还不好办，交给我吧。」
「你别乱来！」
是不是莫名有种熟悉感。
「我还是觉得周东的嫌疑比较大。」
许队不甘心地说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最后还是要讲证据。」
于大章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如果硬要搞周东，还是可以做到的。
技术手段可不是某个人的专利，警方同样会用。
只要在周东子公司那里动点脑筋，即使他是人大代表，依然可以申请将其带回。
这个办法，于大章昨天就已经想到了，但却不能付诸行动，因为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说白了，就是没把握。
警察办案，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一旦路走偏了，或者出现差池，是很难收场的。
「你昨天已经将周东的嫌疑排除了？」
这次开口的是华队，相比许队，他则是要更理智一些。
「算是吧。」于大章点点头。
当头脑彻底冷静下来，再回头重新梳理整个案情经过，思路也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因为偏见会导致思维僵化，让人无法跳出既定框架。
「我们只顾著去考虑周东的嫌疑，却没有从他的角度去分析。」
于大章沉吟著说道：「如果你们是周东，会让管家去做这种事吗，你们不觉得太蠢了吗？」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许队和华队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露出了沉思之色。
他们正是因为周东有钱人的身份，还有和卢孔鑫的关系，才去怀疑他。
但同样的，周东最不缺的就是钱，如果他想犯案，完全可以找其他人，没必要让身边人参与。
这么大的漏洞，周东会看不出来？
「也就是说，是我们自己脑补了这一切。」
华队从兜里摸出香烟，给了许队一根，点燃后深吸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是啊，如果最后抓的不是卢孔鑫，我们也不可能去怀疑周东。」
「而事实却是，卢孔鑫从没说过自己是受人指使的。」
许队闻言抬起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之后，却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抽了口烟，最后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如果说卢孔鑫隐瞒了什么，那预审整整四天的审讯岂不是成了笑话？
其实预审的那两位也发现了审讯的方向不对，不然也不会中途就提议让于大章接手回去。
最后那一天审讯，他们也是硬著头皮上的。
这就好比————
预审：「你说啊！你到底说不说？！！」
嫌犯：「让我说什么？你们倒是问啊！」
两边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自然就审不出实质内容。
「有没有可能————」
华队犹豫著说道：「卢孔鑫被利用了，但他自己并不知道。」
「比如，周东经常对他进行暗示，让他想办法去试药，时间一久，就给卢孔鑫洗脑了。」
这倒是一个合理的猜测————于大章闻言，也点头认同道：「确实有这种可能，卢孔鑫的确是为了周东女儿做的这一切，他自己也承认了。」
「但问题是，我们要如何去证明卢孔鑫被周东洗脑了。
这个问题其实不用费脑子，因为根本就无法证明。
哪怕叶智羽这个心理学专家来了也没用。
因为洗脑和催眠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洗脑是系统性的心理操控。
比如，重复播放的gg、反复宣扬的企业文化、持续灌输的特定观念————
这些都是洗脑。
甚至小时候父母的喋喋不休，也是一种洗脑，那是在强行将老一辈的思想灌输给孩子。
那问题来了。
洗脑犯罪吗？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许队和华队两人的烟抽得更凶了，没一会儿功夫，他们已经连续抽了三根。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给于大章弄得也想来一支了。
「是啊，他们之间相识二十年了。」
许队叹了口气：「对于卢孔鑫来说，无论是周东，还是周东的女儿，他都有了一定的感情。」
「这种情感联系根本就无法说清，也无法证明，就算周东在日常生活中对卢孔鑫抱怨了什么，也属于正常的情感倾诉。」
这条路也走不通。
三个人心里都已经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因为卢孔鑫真要是被周东洗脑了，早就被预审同志问出来了。
「好了，别纠结了。」
于大章用力挥了挥手，将自己面前的烟雾驱散，随即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你们两个带著各自的专案组，继续对案件进行深入调查，并对已有的证据进行整理和确认，尽快形成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