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2025,感恩你我的每一次相遇。)
当天中午,等董欣落户当地公墓之后,在董欣她爹的公司,我们山南三人组与董家父子见了面。
“那不是钱的问题。”见面第一句话,董欣的弟弟董喜就表现得很嚣张。他说,单单为了发这篇稿件,他家就花了一百个,所以说,在接下来的谈话中请我们注意,一切都不是钱的问题,董家对于两个娃娃,是志在必得。
花一百个发一条稿子,是钱多了惯出来的病。
“钱对于我来说,只是个数字。”董喜嚣张完,董欣的父亲接着开口说话。他说,对于他这个年纪、这种地位的人来说,钱已经只是个符号,但是亡女遗愿,两个活蹦乱跳的娃娃是绝对不能流落在外的,就算要耗尽家产,买通魔都、山南、齐鲁三省政法部门都在所不惜。
董明玺先生说这话的时候,情绪稳定、波澜不惊。但是我却能从他轻描淡写的语句中,感受到了藐视一切的霸气、对女儿遗志的不容置喙,以及对政法机关的轻视。
在他看来,不仅政法机关,就算天下所有的权贵及法律,都是可以用价格来衡量的。
这种姿态,我很不喜欢。
“你们怎么干是你们的事,但是我们必须依法行事。”我跟董父说,董欣原本就在法律上占据大义,我作为事情最主要的当事人之一,必须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希望董家能配合我们,大家一起把事情办好、实现董欣想要的目标。
“你把我女儿都骗死了,现在还跟我说法律?”对于我的说法,董欣的父亲不屑一顾。他问我说,体制内的人,值得相信吗?官员们不都跟他女儿说一样,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满肚子的男盗女娼,就算个别看上去还算清廉的,实则上也是图名图权,对基层大众又诓又骗。
他问我:诺言对官员来说,不就是肚子里的气,放出来就是屁吗?
此莽夫,不能与之人言。
来之前,我还是做了一点工作的。董欣的爹董明玺,不就是接了她堂妹的一些活,才跻身上流社会嘛,咋现在发达了之后,连我们的整个体系都藐视了呢?
头花梳得一丝不苟就代表有文化?穿西装戴金边眼镜就代表素质高?
你特么的不是你堂妹,就算你堂妹都没有你这么嚣张。
“董先生,我希望你相信我一次。”我真诚地说,不管事情变得怎么样,但是我个人可以保证,我一定会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这个事情上来,千方百计帮董家要到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我之所以这样说,有很多的因素。首先是我确实真诚向董欣承诺过,要帮她要回孩子;其次是董家的条件确实要比牛家好得太多,把孩子放在这里,起码方方面面的保障是有保证的。
但是,董父不跟我沟通。
“你是哪一颗葱,值得我信任?”董欣的父亲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直接跟我说,董欣就是因为年轻,先是轻信牛铎的甜言蜜语,离开了家庭;后来又轻信一个什么狗屁副局长,实际上就一边远落后地区派出所长的话,害得命都没了。
董欣父亲的意思是说,要是董欣成熟一点、多给家里人一点信任,不那么年少无知,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悲惨的局面。
“先管好你的事。”董欣父亲跟我说:小伙子,今天之所以要见你,就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没完。
也就是说,他不仅已经借助媒体把我名声搞臭,还要通过无穷的后续手段,把我整得生不如死。
“我真诚地向您表示歉意。”面对董欣父亲的威胁,我并不在意。我说,董欣的离去确实和我有关,我对此万分抱歉。要是董老先生有什么手段要招呼在我身上,那我接着就是了,是我该担的我就担,不是我该负责任的事情,谁也别想强加在我头上。
歉意不是说你讲什么就是什么,错误不代表你想怎么整我就怎么整我。
我这样一答,气氛就更僵了。董喜指着我说,我得为她姐的死付出代价。
这小伙甚至扬言,我别以为躲在体制后面就没事,他们董家有的是办法让我不好过。
突然,会议室“啪”的一声,原来是董欣的父亲猛地顿了一下水杯。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之后,他说要是孩子的抚养权拿不到,我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说完之后,董欣父亲一甩袖子起身,他冷冷地对我说:“我没什么好跟你商量的,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他带着董喜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感到一阵头疼。这董家父子看上去很讲道理,实则霸道得不行,后面我的工作肯定会困难重重。但我不会轻易放弃,既然答应了董欣,我就会拼尽全力去完成这个任务,哪怕面对再多的阻力和压力。
可是,我心中想得再多,现实却无比残酷。我们进门的时候是三个人,出门的时候只有我和小芷涵了。
色哥告诉我,头一天下午,他又出来跟董喜见了面,他们两个商量好了,不实现董欣的愿望誓不罢休。所以,他拿出一个辞职申请给我,说从今往后,他的警营生涯翻篇了,他将全力要回两个孩子,然后往后的生活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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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哥郑重其事地跟我说,看在过往兄弟一场的份上,请我务必将申请交给组织。
色哥本来就高学历,一口外语说得比谁都流利,或许对于他来说,换个赛道并不困难。但是,这张辞职申请就是一把刀,深深地捅进了我的心肝里。
非得这么极端吗?
我望着色哥,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却要离开警营,我的心里满是苦涩和无奈。我接过他手中的辞职申请,紧紧地攥在手里,仿佛攥着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时光。
我知道色哥是个有主见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我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说:“老色,不管你走到哪里,咱们都是兄弟,以后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我说。”
色哥笑了笑,说:“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客气的。你在体制内,接下来的工作也不好做,董家父子看样子不会轻易罢休,你自己也要多小心。”
跟董欣的父亲跟弟弟谈判之后的第二天,我和小芷涵返回山南。
色哥因为跟董家达成了一致,决定不再返回邛山。他的辞职信就在我的手上,我经过思考一番,决定自作主张给他批十天年假,再加上周末的四天,这两个星期时间里要是他再不改变主意,那也只能崽大不由娘,随他吧。
离店之时,因为记得上次带周静一到云阳出差报销差旅费的亏,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打票。
出门的时候,我还在考虑是选择乘坐地铁还是出租前往机场的时候,一辆粉红色的小奔从停车场滑到酒店大门,一个留着旧时学生头的大眼睛姑娘向我们招手,说这边、这边。
梦回民国,还以为遇到了陆依萍。
起初我怀疑这姑娘喊的不是我,直到小芷涵拉我衣袖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姑娘是来送我们的。
“元亮哥哥,我同学李玉燕,她那张嘴可是毒得很。”还没有去跟对方打招呼,小芷涵就给打预防针,说她这个同学别看收拾得跟魔都人一样,实际上是一个渝城人,嘴巴带刀片、讲话跟放炮仗一样。
果不其然,我们才到车边,那个叫李玉燕的姑娘用满嘴火锅味的地道渝城话调侃起来。
“你就是芷涵的老汉儿啊,还真是帅勒,儿摆喽,她的心肝儿都着你吃了塞,一听你这边有事,跑得摇裤儿都落喽,括得嘿大一堆东西在我这点,害得姐姐我跑过来给你两口儿当电灯泡……”
姐们,你还真是说话不带喘气的啊。
西南f4,真是名不虚传,我仿佛又回到了博士时期,从南西政法出门逛街的时候,所承受的那种头痛欲裂。
在魔都吃得这么清淡,脾气还这么有张力吗?
不过,经过李玉燕的提醒,我才知道小芷涵出门的那一天,是去给我大采购去了,各种款式的服装买了几十件。
是爱的体现,还是购物解压?
想到这,我就有些担忧,就小芷涵这种消费能力,我一个去机场都舍不得打车的人,拿什么来养?
“搞定不得喽。”渝城妹儿肝火旺,开车技术更是一流,直接一脚油门、不带导航地出发,边开车她还边问我们,董家那事儿搞定没有。
“哪有那么简单。”人家女娃儿来送我们,我当然不能不接话,我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不晓得还要处理多久才整抻抖。
“妹娃儿多事,换成我勒,娃儿归她老汉儿就归嘛,只要每个月都给钱儿,天天泡麻将馆,不晓得几多安逸……”
这个李玉燕啊,面相文静、名字文静,就是嘴巴太爆炸,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叽喳。你还别说,这个三个人的小团队正是因为有了她的加入,气氛被搞活了。
一直到进了候机厅,我都还在回味这个辣妹子的不同。
历经舆情冲击,又经过李玉燕不经意的调节,小芷涵对我的怨念减轻了不少。但是她还是没有多少讲话的心情,只是紧紧依偎在我的肩膀上,静静地不说话。
好死不死的,我们乘坐的,居然又是上回色哥我们两个到魔都来的时候那趟班机,几个空姐还居然对我有印象,他们又在那里用英语调侃着,上回那个傍上了富婆的、会讲英语的癞蛤蟆,咋这一回没来的。
癞蛤蟆留在魔都,富婆已经阴阳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