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馆。
小径幽深,竹影婆娑,在晚风中发出沙沙轻响,空气中仿佛都带着一丝草木的清冷气息。
潇湘馆内,灯火不如秋爽斋明亮,却更显静谧雅致。
林黛玉正斜倚在临窗的湘妃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并未细看,目光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雪雁在一旁安静地打着络子,紫鹃则坐在小杌子上,手里做着针线,不时抬眼看看黛玉,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
外间关于贾环的种种骇人传闻,自然也传到了潇湘馆。
紫鹃和雪雁听得心惊肉跳,又隐隐与有荣焉,毕竟贾环与林黛玉关系亲近,她们是知道的。
林黛玉表面看似平静,但一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书也看不进去,话也少了。
她知道在荣耀背后,贾环经历了多少风险。
“姑娘,喝口燕窝粥吧,晚膳你都没用多少。”紫鹃轻声劝道。
林黛玉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忽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以及熟悉的声音。
她手中书卷微微一滑,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一层异常生动的红晕,那双含着轻愁的眸子也倏然亮了起来,如同浸在水中的墨玉,骤然被灯火点亮。
紫鹃和雪雁也是精神一振,脸上露出喜色。
帘栊响动,贾环出现在门口。
看着美得不可方物的林黛玉,他温和一笑:“黛玉,许久未见,可有想念?”
“环……环兄弟。”林黛玉放下书卷,想要起身。
“坐着就好。”贾环走近几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雪雁早已机灵地沏了茶来,紫鹃也笑着道:“三爷可算来了,我们姑娘正惦记着呢。”
她这话说得直白,林黛玉脸上红晕更深,嗔了紫鹃一眼,却没反驳。
贾环看向林黛玉,见她气色尚可,只是眉眼间似有倦意,便道:“近日身体可好?夜里还咳嗽吗?”
“好多了。”林黛玉低声回答,目光却忍不住在贾环身上流连,似乎想确认他是否真的无恙,“外面……外面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你没受伤吧?”
“没有,都好。”贾环语气肯定。
紫鹃在一旁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崇拜:“三爷,您真是太厉害了!外面都传遍了,说您……”
“紫鹃。”黛玉轻声打断她,但眼中也带着关切与询问。
贾环简略道:“对于骁骑卫来说,都是小事,已处置妥当,不必担忧。”
他不想多谈那些血腥权谋,转移话题,
“黛玉,我近来修为更进一步,再为你调理一番。”
林黛玉立刻想起了那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如鼓的“调理”过程。
虽然确实感觉身体松快了些许,可那般亲密无间的接触……
林黛玉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耳根,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睫羽低垂,不敢去看贾环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心中羞意翻腾。
她想拒绝,可心中竟然生不出一丝拒绝的心思,不仅是因为真的让她脱离了身体的病痛,也有其他莫名的原因……
见她犹豫羞涩,贾环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半晌,林黛玉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如蚊蚋:“那……那有劳你了。”
说罢,已是羞得将脸转向内侧,只留给贾环一个泛红的、精致如玉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贾环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转而对侍立一旁的雪雁和紫鹃道:“你们先出去吧,在门外守着,莫让旁人打扰。”
雪雁和紫鹃早就见识过自家姑娘与环三爷之间那种非同寻常的亲近,此刻闻言,立刻会意。
紫鹃眼中闪过欣慰与欢喜,雪雁则是抿嘴偷笑,两人齐齐应了一声“是”,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门扉虚掩。
室内只剩下两人,空气似乎都静谧了几分,只余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贾环走到湘妃榻边,坐下。
软榻不算宽,他这一坐,距离林黛玉便极近了,能轻易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与少女清甜的独特气息。
林黛玉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里缩,却被贾环轻轻按住。
“放松些。”
贾环伸出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腰肢上,将她揽入怀中。
“啊……”
林黛玉轻呼一声,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隔着衣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贾环手臂的力量和胸膛的温度,羞涩万分。
贾环微微低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凝神静气。”
说罢,贾环准备释放真气,为林黛玉调理身体。
但这时,他敏锐的感官忽然捕捉到门外一丝细微的动静。
他眉头微挑,伸出手,屈指一弹。
一股气劲隔空撞在虚掩的门扉上。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哎呦!”
“呀!”
两声惊呼传来。
只见雪雁和紫鹃两人原本正扒着门缝,看得入神,猝不及防下,被突然打开的门弄得失去平衡,一前一后跌了进来,差点摔作一团。
两人手忙脚乱地站稳,抬头正对上贾环似笑非笑的眼神和林黛玉猛然从迷蒙中惊醒、羞恼交加看过来的目光,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