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林间空地疯狂炸响。
但对攻只持续了三息。
第四息,周延的剑势一乱,再也支撑不住。
第五息,一道清冷的剑光瞬间突破他的防御。
“嗤啦!”右臂衣袖连同皮肉豁然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中,鲜血飙射而出。
周延闷哼一声,剑招彻底变形。
他身形急退欲拉开距离,那道如影随形的剑光却更快!
左腿外侧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凭空出现,鲜血迅速染红裤管。
第六息——
“噗!”
一声轻响,长剑刺入周延胸口,只差半寸,便神仙难救。
贾环手腕微微一震,长剑收回,带出一道血箭。
周延口吐鲜血,瘫软在地,失去再战之力。
他倒在地上,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眼中充满恐惧与绝望。
此人,太可怕。
若是重来一次,他万万不敢与其为敌。
但一切都晚了
林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负剑而立的贾环身上,久久无法回神。
刚才那短暂却颠覆认知的一战,实在太过震撼。
仅仅几息时间,击败了四品宗师周延,还是以对方擅长的快剑!
这位名震江湖的贾都督,比传闻中还厉害。
“大人威武!”
陈奇、楚风和庞德勇三人很快反应过来,兴奋欢呼。
而一众跟随周延而来的骁骑卫精锐,此刻却是面面相觑,惊骇欲绝。
他们奉命而来,本以为只是寻常办案,谁曾想竟亲眼目睹了这惊天一战。
平日里高高在上、剑术超群的周都督,在贾都督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再看贾环时,目光中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仿佛在看一尊降临尘世的少年剑神。
“周都督这就败了?”
“那是什么剑法?太快了!我什么都没看清!”
“贾都督才多大年纪?这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尘埃落定。
贾环并未理会周遭的震惊与议论。
他走到昏迷的周延身边,俯身出手如电,封住其几处关键大穴,暂时止住汹涌的流血。
然后吩咐陈奇三人:“带走,严加看管,不得有失。”
“是!大人!”
陈奇三人肃然抱拳,立即上前,用精钢铁链将周延捆缚得结实实,又处理好伤口。
贾环这才转身,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白衣人”。
白衣人接触到贾环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他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白色面纱。
面纱之下,露出一张颇为清俊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此刻眉宇间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撼与一丝感慨。
此人,正是柳湘莲。
原来,贾环自那日返回京城后,便找到了落魄的柳湘莲。
贾环直言来意,并抛出了橄榄枝。
柳湘莲虽性情有些孤高,但并非不识时务之辈。
他早已听过贾环这位少年都督的种种传闻,无论是连破大案的智谋,还是惊人的实力,都令他心生好奇与隐隐的向往。
加之贾环是受叔叔柳随风所托,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应承下来。
这才有了今夜这一出。
这个假扮“快剑无名”的任务,也算是贾环对他的一个测试。
而柳湘莲方才亲眼目睹贾环以追风剑,摧枯拉朽般击溃苦四品宗师周延,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原本他还对自己的武道天赋颇为自傲,可看着贾环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一种“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的复杂情绪油然而生。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强者发自内心的崇敬。
此刻,柳湘莲上前一步,抱拳:“恭贺大人抓获内奸!”
贾环颔首,语气平和,“今夜,你的表现也不错。”
“贾大人言重了,能为大人效力,是柳某的荣幸。”
柳湘莲连忙拱手,态度恭敬。
“不必拘礼。”贾环摆摆手,“你剑法根基扎实,心性也不错。可愿正式在我麾下办事?骁骑卫中,我可为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差事,总好过你如今这般漂泊。”
柳湘莲闻言,眼中迸发出明亮的神采。
他漂泊京城,所求不过是一个能施展抱负、安稳立身的去处。
贾环此言,无疑是雪中送炭,更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他当即深深一揖:“承蒙大人看重,柳湘莲愿效犬马之劳!必不负大人所托!”
贾环点点头:“明日来都督府找我,具体事宜会有人与你接洽。”
说罢,转身离开。
陈奇、楚风、庞德勇三人立即跟上。
柳湘莲看着贾环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恕柳某冒昧,您方才施展的追风剑,已臻化境难道,您之前便已深研此剑法多年?”
贾环闻言,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让柳湘莲瞬间石化、呆立当场的话:
,!
“几天之前,看你叔父使过一遍。”
声音随风飘散,贾环的身影已消失在月光林影之中。
柳湘莲呆立在废墟般的林间空地,张着嘴,半天没能回过神来,脑海中反复轰鸣着那轻描淡写的几个字:
“几几天前看看过一遍?”
左都督府,子夜时分。
烛火将息,左都督杨云天卸下官袍常服,正欲就寝。
就在此时,卧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老仆的禀报:“老爷,都督府急报!”
杨云天眉头一拧,心中微沉:“何事深夜来报?进来说话。”
老仆推门而入,手持一封情报,“老爷,都督府的内奸抓到了!”
“什么?!”
杨云天身躯猛地一震,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他一把抓过情报,迅速展开,目光如电扫过上面简洁却石破天惊的文字——确认擒获内奸周延,现已押回都督府。
“是谁抓到的?”
杨云天豁然抬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他专设的稽查队,调查许久,却没有发现丝毫有用线索,何人有如此能力,不声不响找出内奸?
老仆答道:“回老爷,据报信之人说,是小都督贾环。”
“贾环?”
杨云天闻言,又是一愣,随即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半晌无言。
思绪电转间,杨云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脸上的震惊缓缓退去,
“原来是他那倒是不足为奇了。”
杨云天再无睡意,沉声下令,“更衣,备轿!即刻去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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