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最近觉得活的很别扭。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妻子因为舍不得女儿心情不好,这他能理解。
养了这么多年,说出国就出国了,原本天天见面,现在只能视频通话。
心里有落差,这是常情,他多哄哄也就是了。
儿子每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天天的不着家,好几天没有看见人影了。
这也正常,应渊独立惯了。
在天上时,他们一家也不是时时在一起。
通常情况下,一年见个十几次,父子之情也算全了。
可小儿子却是真的奇怪。
最近只要回家来,看他的目光,便总是三分敬佩,三分心疼,三分同情,还有一分他形容不上来。
反正就是别扭,真的别扭。
他可是修罗族的王,堂堂正正的一个王,居然被一个凡人心疼同情。
真是,羞耻
应渊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看见修罗王躺在沙发上咬牙切齿。
玄夜瞟了一眼进门的儿子,将双手枕在了脑后,挑着眉盯着电视。
氛围不对,应渊只好开口叫了一声,“父亲。”不等修罗王答应,他又紧接着问了一句,“娘亲去哪了?”
“回去上班了。”玄夜摇头苦笑了三声,又“啧啧”地咂了两下嘴,藐着儿子,露出个不屑的表情来,“果然都一样,天上地下的都一样。”
“嗯?”应渊将背包放在了玄关鞋架上,走到父亲身边放轻了动作,坐在了修罗王身边,“父亲心情不好?”
应渊挑着眉梢又“嗯?”了一声,他半侧着身体看着父亲。
修罗王呵呵笑了起来,笑够了,他便从脑后抽出了一条胳膊,拍了拍应渊的肩膀,“无论是叫‘爸爸’还是叫‘爹’,亦或是叫‘父亲’,你们的目的也就只有一个。”
说着话,玄夜将目光从电视上移到了应渊脸上,“你们只是没有看见你们的妈,叫爸爸,也只是想要这个爸爸去给你们找妈”
应渊抿着唇不住的笑,他靠在了沙发背上,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父亲,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发微信叫我回家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玄夜摇头笑了笑,用力捏了捏儿子的肩膀,“二十几年了,不知道父亲的任务可完成了?”
应渊愣了愣,半张着口看着父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应渊,”玄夜手上又加了一把力气,“情这个字,真是复杂。当年我和你母亲陪你下界来,心中庆幸老天给了我们一次机会,可以彻彻底底的陪着儿子长大一回,收养这两个小的只是顺便。”
应渊眼底微红,轻轻咬了咬腮帮子,静静听着父亲继续说下去。
“本来陪着你们长命百岁本是应当,”玄夜深吸了一口气,盯了他们两口子的卧室大门一眼,转头露出个笑来,“可你母亲,真的将那女娃娃放在了心上。
自然,人心都是相互的,那女娃娃确实可爱,她爱你母亲,你母亲也应当爱她。
如今那女娃娃只是出国留学,还有回来的时候,你母亲就这样难过”
说到此处,玄夜摇了摇头,低叹了一声,才继续说道,“为父不敢想象,若是那女娃娃到了轮回的那一天,你娘亲该如何的伤心。”
应渊抿紧了唇,神仙不愿入凡尘,便是因为这“生老病死”与“生离死别”。
凡人寿数有限,神仙们入了凡尘,虽不用经历“八苦”,可心中若是生了情,便要不舍。
若是生了执念,干扰了凡人的“轮回”与“因果”,那这神仙也要经受轮回与因果之苦了。
“我与你母亲,经历了这种种磨难才走到了今天这步,实是不希望你母亲因为这女娃娃而去犯什么天条。”
顿了顿,玄夜勾唇浅笑,“虽说为父并不将天条天规放在心中,可你舅父在这些事情上”
应渊心中怔了怔,定定看着自己父亲,“可要我去劝劝母亲?”
玄夜摇了摇头,“说这些,是要告诫吾儿,这世的白九思与那小白蛇不同,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应渊偏过头去,眼睛看着电视机,却将这二十年来的事情在心中回想了一番。
玄夜也将目光放在了电视机上,沉声说道,“你要想好,这世的你要如何与他过了这一生?是哥哥还是情人?”
‘哥哥还是情人?’这个问题在应渊心头萦绕了一番,不等他回话,便听见父亲邪笑了一声,他本能的知道父亲又要说些不靠谱的话了。
“还是父母为你选好的青梅竹马的童养媳”
“啧!”应渊唇角一撇,果然父亲这张嘴,真是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应渊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了些,见父亲皱眉看着自己了,他便将这口气吐了出去,接着轻轻点了点头。
玄夜却摇了摇头,仍然正色说道,“渊儿,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用仙术仙法干预九思的命运,你舅父,无论他此时是如何的表现,你一定要记住,他永远都是那个冷情冷心的天帝,在他心中,天规天条,永远比情大”
应渊舔了舔唇,正要说话,便听见了门锁的声音,他轻轻咬着唇,转头看向了门口。
白九思推门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应渊和爸爸一起坐在沙发上。
他见应渊表情不对,一双眼睛便完全放在了应渊身上,却对坐在一边的爸爸说道,“爸,妈呢?去哪儿了?”
玄夜挑了挑眉,转脸去看自己儿子,唇角一勾,大笑着开始摇头,“你妈呀~,她回去上班了。舅陪着你们咯~”
白九思觉得爸爸这笑,莫名其妙的,他看了一眼爸爸,见爸爸笑着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爸爸要做什么,只好去看应渊,又见应渊也在抿着唇不住的笑,还笑的满面通红。
他不好直接问,便用眼神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爸爸怎么笑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