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尖锐的利刃，狠狠划破了金陵城清晨的宁静，紧接着，这股声浪顺着量子通讯网络，在短短三秒内传遍了全球十二大防御区。
这不是演习。
位于地月轨道背面的“广寒宫”防御基地内，数千名身着外骨骼装甲的工程师正在疯狂地奔跑，巨大的机械臂在真空中无声地挥舞，将一枚枚散发着幽蓝光晕的晶体填入那座宛如山岳般宏伟的炮台底座。
“目标锁定：静默号旗舰。”
“距离：三十万公里。”
“太渊灵能矩阵充能完毕，当前能级：120。”
指挥室内，安如山的投影显得格外肃穆，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但这三个月的魔鬼特训让他身上的军人铁血气质愈发浓郁。他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支如同幽灵般挤出虚空的灰白色舰队，右手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
“开火！！”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因为真空无法传声。但在那一瞬间，月球背面仿佛升起了第二轮太阳。
一道直径超过五百米的粗大光柱，裹挟着毁灭性的灵能粒子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以亚光速瞬间贯穿了漆黑的宇宙。这道光柱并非单纯的能量攻击，其中更融合了太渊窟中记载的“破甲符文”与现代科技的“反物质湮灭效应”。
这是蓝星文明在绝境中被苏哲强行拔苗助长后，向星空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三十万公里外。
丰饶文明先遣舰队，静默号指挥大厅。
坐在悬浮王座上的执行官萨尔，那双银色的无瞳眼眸中倒映着急速放大的光辉。面对这足以让普通行星地表玻璃化的恐怖一击，他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放在扶手上的手指都没有颤抖一下。
“反应速度03秒，能量聚焦度a级。”
“有点意思。”
萨尔的思维波动冷漠地传达至整支舰队。
“启动‘偏振力场’。”
就在那道毁灭光柱即将命中静默号舰首的瞬间，舰队前方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像镜面一样破碎、折叠。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透明力场瞬间张开，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光柱在触碰到力场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发生了滑移。
就像是水流冲刷在光滑的鹅卵石上。
“滋——！！！”
原本直击旗舰的光柱被强行偏转了十五度，擦着静默号的装甲护盾飞过，却狠狠地轰击在了侧后方的一艘护卫舰上。
那艘长达三公里的生物战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灵能与反物质瞬间撕裂。灰白色的骨质装甲在高温下气化，内部的生物组织瞬间碳化，紧接着发生剧烈的殉爆，化作一团绚烂而残酷的烟火。
“命中目标！摧毁敌舰一艘！”
地球指挥中心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但在天枢峰顶，苏哲的表情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他看着天幕外那团炸开的火花，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太嫩了。”
果然，欢呼声还未落下，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艘被摧毁的护卫舰残骸并没有四散飘离，反而在某种诡异的引力波作用下迅速聚拢。周围其他的战舰伸出了无数根触手般的管道，直接刺入残骸之中，开始疯狂地吞噬、吸收。
仅仅十几秒，那艘护卫舰的残骸就消失殆尽，而其余战舰表面的生物装甲却变得更加厚重，甚至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泽——那是针对刚才灵能攻击进化出的抗性涂层。
“这就是丰饶文明的‘战争适应性’。”
萨尔的声音在舰队频道中回荡，不带一丝感情。
“损失评估：护卫舰一艘，资源回收率98。”
“敌方武器解析完成：高能灵子束，混合反物质泯灭。”
“应对方案：全舰队装甲相位调制，启动‘噬能菌毯’。”
萨尔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穿透遥远的距离，锁定了月球背面的那个坐标。
“礼尚往来。”
“主炮，定点清除。”
静默号舰首那巨大的裂口缓缓张开，露出了内部如同深渊般漆黑的炮管。无数暗紫色的电弧在炮口汇聚，周围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坍塌。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能级……无法估量！！”
“快！开启广寒宫防御大阵！！”
月球基地内乱作一团。
下一瞬，一道暗紫色的光束无声地划破星空。它不像蓝星的反击那样声势浩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痕。
“轰——！！！”
月球背面腾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那座耗费了无数资源、集合了全人类智慧结晶的“太渊灵能矩阵”炮台，连同周围的三座防御塔，在瞬间被抹去。
没有爆炸碎片，没有废墟。
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深坑，仿佛那里的物质从未存在过。
地球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的欢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这就是星际战争。
没有热血的冲锋，没有势均力敌的拼杀。
只有冰冷的数据交换，以及瞬间决生死的科技代差。
“这就是你们面对的现实。”
苏哲的声音突然在指挥频道中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别想着一炮就能把敌人打回老家。如果收割者这么好对付，三万年前的人皇也不会战死。”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苏哲站起身，身上的黑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越过大气层，与那坐在王座上的萨尔仿佛进行了一次跨越虚空的对视。
“传朕法旨。”
“启动‘天网’二阶段。”
“人类战争学院，全员出击。”
“告诉那些老家伙，谁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朕就让他连鬼都做不成。”
随着苏哲的命令下达，蓝星的大气层内突然亮起了无数道金色的符文。
那是这三个月来，数万名修士日夜不休，以名山大川为节点，刻画出的“九州结界”加强版。
而在太空中，无数灰白色的光点已经脱离了舰队，如同漫天蝗虫，扑向了这颗蔚蓝的星球。
那是数以百万计的“清除者”无人机，以及更加致命的——“虚空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