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这病不是阑尾炎,是急性胃肠炎。这两种病的症状确实相似,很容易误诊。”
他顿了顿,看着妇女松了口气的表情,继续说道:“这病不用做手术,吃药就能治好。”
说完,陆寒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处方单和钢笔,俯下身,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墨水留下清晰的字迹。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以及病人偶尔的轻哼。
没一会儿,他便写好了药方,“哧啦”一声,从本子上整齐地撕了下来,递到妇女手中,
细细叮嘱道:“婶子,你拿着这个去药房抓药,用法用量都写在上面了,一定要按说明吃。”
“吃完药好好休息,明天差不多就能出院了。
回家之后,可不能让大叔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也不能喝凉水、吃生冷的东西,最好熬点清汤小米粥,清淡饮食,慢慢调理,过段时间就能彻底好。”
妇女双手接过药方,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
她对着陆寒连连鞠躬,声音哽咽道:“医生,太谢谢您了!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你,我家男人可就白挨一刀了!
这要是动了手术,往后干活都受影响,那黄医生真是”
“婶子,您别这么说。
陆寒连忙打断她,语气诚恳地解释道:“急性胃肠炎和阑尾炎的症状确实很像,很多医生都可能误诊,也不能全怪黄医生。”
“我也是以前遇到过类似的病例,才有了经验,能准确判断出来。”
他看了看床上的病人,又催促道:“您赶紧去抓药吧,早点把药吃上,大叔也能少受点罪。”
“哎!好!好!我这就去!”
妇女连连应着,小心翼翼地把药方折好揣进兜里,才快步走出病房。
陆寒又转向隔壁病床的病人,详细询问了症状,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并无大碍。
他同样开了药方,又耐心叮嘱了注意事项,让病人多喝热水、注意保暖,这才带着李娟和周晓敏离开了一号病房。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午四点。陆寒一脸疲惫地从二十六号病房走出来,脚步都有些发沉。
他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三个多小时里,他足足复诊了将近四十位病人,大多数都是常见病,用药物就能治疗。
其中有几位病情稍重些的,他用针灸当场就缓解了症状;只有两人情况比较特殊,需要安排手术。
陆寒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的体力是普通人的几倍,要不然这么高强度的工作,非得再穿越一次不可。
以前没这么集中地看诊过,如今才真切感受到,治病救人这份活儿,真是既费脑子又费体力,累人得很。
一旁的李娟和周晓敏,今天可算是大开眼界。
她们刚来医院就听说陆寒医术高明,心里还半信半疑,可今天亲眼目睹了陆寒的诊疗过程,才发现陆医生的医术根本不是“高明”二字能形容的。
不管是准确判断误诊的病情,还是用针灸快速缓解病人痛苦,都让她们佩服得五体投地,跟着陆寒也学到了不少在学校里、在以前的工作中没接触过的知识。
两人盯着陆寒看了半天,眼神里满是崇拜。陆寒察觉到她们的目光,侧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温和的笑意,打趣道:“你们俩老盯着我看啥?
还不赶紧坐下歇会,一会还有的忙呢。”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周晓敏默默地走到对面的长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有些拘谨;李娟则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走廊尽头的休息室跑去。
没一会儿,李娟就端着一个搪瓷杯跑了回来,杯子里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走到陆寒跟前,双手捧着杯子递过去,声音带着几分羞涩:“陆医生,你辛苦了,喝点糖水吧!”
陆寒也没客气,笑着点了点头,接过杯子。
他确实有些渴了,端起来就大口喝了两口,甜甜的糖水滑过喉咙,瞬间缓解了不少疲惫。
他没有碰到杯口,喝了两口就把杯子还给李娟,笑着说:“你们俩也喝点吧,我嘴没碰杯口,不碍事。”
李娟红着脸接过杯子,学着陆寒的样子喝了两口,又把杯子递给了周晓敏。
周晓敏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也暖烘烘的。
三人喝了水,又在长椅上休息了十来分钟。
陆寒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对着两人吩咐道:“走吧!咱们继续。
虽然今天肯定看不完所有病人,但能多复查几个是几个,也能让明天轻松点。”
李娟和周晓敏连忙站起身,跟在陆寒身后,朝着二十七号病房走去。
三人踩着略显沉闷的脚步,来到二十七号病房门口。
陆寒抬手,指节在木门上轻轻叩了几下,便顺势推门而入。
这是间双人病房,阳光透过老式木框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长短不一的光影。
靠门口的病床上躺着位年轻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清秀,只是脸色带着几分病气,正侧躺着翻看一本卷了边的旧书。
靠里侧的病床上,则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陆寒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人正是昨天在火车上认识的刘晴。
陆寒先迈步走向刘晴的病床。此时的刘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呼吸带着明显的粗重感,胸口微微起伏着。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搪瓷碗,里面剩下半碗凉透的饭菜,几片青菜叶子蔫蔫地搭在米饭上,显然已经放了许久。
陆寒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刘晴的胳膊,声音放得柔和:“刘姐,醒醒,该起床吃饭了。”
刘晴被这轻柔的触碰唤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她费力地聚焦,看到眼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撑着病床两侧的床沿,手臂微微发颤,缓缓坐起身,动作间带着久病的乏力,后背还下意识地往床头挪了挪,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靠着。
陆寒见她没认出自己,眼底掠过一丝浅笑,语气依旧温和:“刘姐,徐哥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没在医院照顾你?”
刘晴闻言,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浅笑,她声音还有些沙哑:“江北回招待所睡觉去了,说晚上再过来陪我”。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忽然定在陆寒脸上,瞳孔微微一缩,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清明起。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她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你你是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