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神情严肃的李砚秋，大气都不敢喘。
李砚秋没有绕圈子。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逐一扫过众人。
“各位叔伯兄弟。”
他放下茶杯，声音沉稳有力。
“把大家伙儿叫来，是要宣布咱们加工坊的第一个，也是迫在眉睫的生产任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李砚秋伸出一根手指。
“十五天！”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十五天之内，我们必须生产出第一批合格的产品！”
“花生油，五百斤！”
“雪花粉，一千斤！”
轰！
这两个数字，在众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曹兴旺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
“多多少？！”
李大嘴更是直接从板凳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秋子！你没说错吧？十五天？一千斤面粉？五百斤油？”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光是把那么多花生和小麦脱壳、清洗、晾晒，就得花多少工夫？
更别提还要操作那三台他们见都没见过的“铁牛”！
李砚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目光沉静而锐利。
他看着众人脸上那震惊、怀疑，甚至有些退缩的表情，缓缓地，说出了一个更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没错，就是十五天。”
“因为十五天后，这批货，必须准时、安全地，送到省城！”
会议室的门刚关上，曹兴旺几人就追了上来。
他们几个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秋子！”
曹兴旺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十五天这这任务也太重了！”
李大嘴也凑了上来，愁眉苦脸。
“是啊！秋子，咱们连那铁疙瘩长啥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在半个月里，弄出那么多油和面？”
赵铁柱和张猛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那份沉甸甸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不信任。
这是面对未知和巨大压力时，最本能的恐惧。
李砚秋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最早跟着自己干的合伙人，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笑了笑，那笑容让人安心。
“叔，几位哥哥，别慌。”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开始给他们算账。
“一千斤雪花粉，听着吓人。但分摊到十五天，每天的任务量，其实就是六十七斤。”
“五百斤花生油，每天的任务量，是三十三斤。”
他这么一拆解，众人脸上的惊慌顿时褪去不少。
一天几十斤，听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李砚秋继续说道，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兴旺叔，你是老庄稼人，经验最丰富。从明天开始，筛选和晾晒花生、小麦的活儿，就交给你来总负责。”
曹兴旺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
“铁柱哥，你力气最大，脑子也活泛。原料的搬运，还有到时候人手的调配，你来管。”
赵铁柱一挺胸膛。
“放心！”
“大嘴叔，光齐哥，你们俩心思细，到时候负责成品的称重和记账，一个数字都不能错。”
两人对视一眼，郑重应下。
“好！”
最后，李砚秋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坚定。
“至于最关键的，也是大家最担心的——那三台机器的操作，还有所有的技术问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亲自负责。”
这句话，狠狠地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看着李砚秋那双自信而沉静的眼睛，心中的恐慌和不安顿时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股被点燃的干劲！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李家村的晒谷场上，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在曹兴旺的带领下，几十个村民正干得热火朝天。
筛选，去壳，晾晒。
一切都进行得井井有条。
李砚秋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独自一人，推着自行车，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榨油和磨面，还需要很多辅助材料。
装油的油瓶，装面的麻袋，还有最重要的，印着自家招牌的标签纸。
这些东西，他的灵泉空间里可没有。
县城供销社里，人头攒动。
李砚秋轻车熟路，很快就买到了足够数量的麻袋和玻璃油瓶。
他又特意去纸张柜台，买了一大沓空白的标签纸。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粮油区，特意少量购买了一部分成色还算不错的花生和小麦。
这是一种掩护。
万一将来有人追查，他完全可以说自己的原料，都是从供销社正规渠道买来的。
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排队付款的时候，李砚秋的耳朵，再次捕捉到了周围人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最近风声紧得很！”
，！
“可不是嘛！城东那个倒卖布票的‘大户’，前天晚上被抓了！”
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后怕。
“听说动静大得很，人赃并获，当场就给铐走了！”
另一个声音接了过去，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活该！那种发国难财的，就该抓进去吃枪子儿！听说这次牵连了一大片，连供销社里给他供货的那个副主任，都一起给撸了！”
李砚秋的心，猛地一沉。
「严打投机倒把」
「牵连甚广」
这几个字眼，狠狠地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绕开供销社，直接和机械总厂食堂建立供货关系的行为，本质上，就是在挖国营单位的墙角。
一旦被有心人举报，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心中的警铃，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最响！
「必须更加小心！」
「在彻底站稳脚跟之前，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傍晚。
李砚秋带着大包小包的物资，回到了村里。
刚到村口，他就被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给震撼了。
巨大的晒谷场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堆堆筛选好的花生和小麦，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几十个村民，男女老少，都在曹兴旺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十足的氛围！
“秋子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一张张被汗水浸湿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李砚秋笑着和众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将自行车后座上捆着的那个最大的麻袋，解了下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当着所有合作伙伴的面，从麻袋里，拿出了一沓崭新的东西。
那是一摞厚厚的麻袋。
和普通的麻袋不同，这些麻袋的正中央，用鲜红的油墨，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李家村农产品加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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