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爱国、大牛、二牛和福爷西人,扛着沉甸甸的青羊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跋涉。
周爱国从空间掏了几颗糖出来让几人补充体力。
最壮硕的公羊由大牛、二牛轮流扛着,周爱国和福爷则换着扛着稍小些的公羊。
收获的喜悦驱散了严寒。
黑子兴奋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看众人,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临进大队。
福爷压低声音:“大牛你们哥俩走背坡那条小路,绕到我家后门。动静小点,别惊动旁人。” 大牛二牛立刻会意,收敛了脸上的喜色,脚步也放得更轻。
周爱国也明白,这年头集体生产,山里的东西名义上都是公家的,私下打猎分肉,要是被有心人捅出去,少不得麻烦。
“周知青,先把你的小羊崽子安置好,我们在这等你”
周爱国会意,转了一圈没有回知青点,利益动人心,还是小心为好。
把青羊崽子收进空间内,随即拿了些调料和几瓶汾酒往回走。
他们己经说好,周爱国就只要这两头小崽子,其他的分配由福爷说了算,福爷说一起把羊背到他家里去,先犒劳大家一顿,然后把皮脚骨头分离,卖净肉。
周爱国很快回来福爷感觉有些意外,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福爷家住在村子最西头,紧挨着山脚,周围没几户人家,几棵老槐树掩映着,位置相当偏僻。
比起周爱国住的山脚下也差不多,
西人悄无声息地绕到后院的柴扉前,福爷轻轻叩了叩门板。
周爱国从福爷有些沟壑还有些狰狞的老脸上,明显看到了有几分畏惧。
之前他就对福爷进山还要躲着孙女感觉大为不解,眼下这份畏惧更让他好奇福爷的孙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清丽而冰冷的脸。
正是福爷的孙女。
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两根乌黑油亮的麻花辫。
看到爷爷回来,布满寒霜的脸色一凝,不过在目光锁定在后面的青羊上后就没有说话。
她睫毛很长,大眼睛先是警惕地向外张望有没有邻居被惊动。
她侧身让开,“进来!快进来!”
西人鱼贯而入,迅速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可能的视线。
把三头青羊堆在院子角落用油毡布盖好,长长舒了口气,疲惫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福爷第一时间没有收拾青羊,反而来了个苍蝇搓手。
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自家的孙女,“秀竹,今天有客人,咱们好好说,有啥话改天再谈咋样”
被称为秀竹的女孩眼睛微眯,捋捋垂下的青丝。
眼神再扫到坐在长凳上的周爱国后微微点头。
“我能说你什么?”
“有个老寒腿,不就是腰酸背痛,不就是不上药睡不着觉嘛!我还能说你什么?”
“难不成说你去给寡妇家送肉?”
“说你看六婶洗澡”
“还是说”
哎哟!
福爷像是被踩到痛脚叫唤起来。
“大牛二牛你他娘的听啥嘞!利索点,趁着天还没黑透,把皮子剥下来处理好,肉剔出来,骨头下水都归拢好,动作轻点。
爱国,你先歇口气,听大牛哥俩说你手艺顶好,刚才见拿了调料过来,等下掌勺就看你的了。”
秀竹没有再说爷爷的不是,麻利地生火烧水。
大牛二牛也立刻行动起来,在院子里就着雪水开始处理猎物,动作娴熟而安静,只有刀刃划过皮肉和偶尔低声交流的细微声响。
边说还边看向福爷,可以猜到应该是说福爷的八卦。
周爱国歇了片刻,便也起身走进灶房。
福爷的孙女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她的侧脸。
她的睫毛弯弯上翘,很像一把小扇子,眉毛不同于其她女孩,她的眉毛很浓密,长相有点像是新疆人。
“听说你是首都来的知青,你觉得我们这大队咋样?”
她当先说话。
周爱国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说实话他也是身经百战的棒小伙,这会儿心跳竟然有些快。
这女孩也不是那种特别漂亮,身材特别好的,就是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挺好的!有地种,有活干,有饭吃”
少女也不说话,慢慢凑着柴。
“周小兄弟,外面的肉你去挑挑,晚上怎么吃可全都指望着你”
福爷见她的宝贝闺女和男知青说话,赶紧进来把周爱国支出去。
周爱国把挑出来的羊小排放在冷水里浸出血水,这才从自己拎的小包里把调料都准备上。
焯水、撇沫、沥干。
大铁锅烧热,挖羊油进去,“滋啦”一声,油脂融化,香气初显。
葱姜、花椒、八角、陈皮下锅煸炒,家里带的秘制酱料,浓郁的辛香瞬间在小小的灶房里升腾弥漫。
羊肉他并没有打算做的很咸,主要是这山里的东西味道比较重,这些料都是为了剔除膻味。
“好香啊!”大牛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就连秀竹也忍不住吸吸鼻子。
周爱国煸炒出香,羊肉块下锅!热烈的翻炒声中,肉香冲撞出来。
打开的汾酒往锅边淋上一圈。
大牛哥俩都不忍心看,每次看周知青做饭都是一种折磨,既心疼他咋那么舍得放料,又想尝上一口,连口水的分泌都快了几分。
锅边腾起的火焰带着酒香。
加入足量滚烫的开水,盖上沉重的木锅盖。
大火烧开,扒柴转小火慢炖。
门窗紧闭,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但即便如此醇厚的羊肉香气还是顽强地钻了出来,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堂屋和院子里。
大牛二牛在院子里剥皮剔肉,被这越来越浓的香气勾得首咽口水,手里的活计都快了几分。
黑子更不争气,口水流了一地。
周爱国揭开锅盖,白气蒸腾,羊肉的香味完全激发。
瞥了一眼在旁边切萝卜泡蘑菇的少女,勺子一挑,两块羊排己经进了勺,一块准确的落在秀竹的案板上,一块则准确的进了他的嘴里。
“嗯!快熟了”
秀竹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飞快把羊排放进嘴里。
小时候奶奶炖肉时也会偷偷往她嘴里塞肉,那时候吃的肉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后来她做饭也会经常会自己尝尝有没有熟,不过却再找不到被奶奶宠爱的感觉。
加菜继续闷。
焖肉的同时周爱国也没闲着。
从他带的包里捣鼓起来,京城的二八酱要搅拌开,加芝麻香油,他口味重再切了两个小米椒放在里面。
光那气味甭说是蘸羊肉,就算是蘸鞋底子都很香。
这样的酱料周爱国一共调了好几碗,一碗芝麻酱的,一碗蒜蓉香油的,还有一碗韭菜花的。
用这些料蘸上炖出来的羊小排,可想而知其中的滋味。
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周爱国捡了几块烧得火红木块放在瓷盆里。
掀开锅盖时,浓郁到极致的肉香混合着油脂和骨髓精华的醇香,如同实质般“轰”地一下充满了整个灶房!
奶白的汤汁在金黄油花下微微翻滚。
把大铁锅里的肉盛到小锅里,再架盆上,底下的火红木块作用下,羊小排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各位,我这齐活了”
周爱国从包里提溜出汾酒,瓶身互相碰撞。
扬起手往大牛哥俩跟前一甩,大牛哥俩眼疾手快的接过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