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天气说变就变。
白天还暖洋洋的,太阳一落山,凉气就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
喜好动、正是人嫌狗闲年纪的小璟昂,可不管这些,一天到晚就像个上了发条的小陀螺,在院子里撒欢疯跑,追鸡撵狗,爬上爬下,非得玩得满头大汗、浑身冒热气才肯罢休。
这天晚上,周爱国刚给他洗完热水澡,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裹在柔软干燥的毛巾被里,没多久就呼呼睡着了。
周爱国和秀竹都松了口气,以为能睡个安稳觉了。
不料到了后半夜,秀竹被身边孩子异常的滚烫体温惊醒。
一摸小璟昂的额头,烫得吓人!再一看,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嘴唇都干得起皮了。
“爱国!爱国!快醒醒!璟昂发烧了!烧得厉害!”秀竹的声音带着惊慌。
这年头有不少孩子都是因为发高烧没及时送医而痴傻的。
他们的孩子这么聪明,可不能出啥意外。
周爱国一个激灵坐起来,伸手一探,心里猛地一沉。
他立刻跳下床,用厚被子将儿子严严实实地裹好,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秀竹,别慌!我去医院!你看好景泽和月月!”周爱国声音沉着,动作快得惊人。
他一把抱起儿子,抄起自行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深夜的北京城,寂静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拉长着他匆忙的身影。
他蹬着自行车,冷风刮在脸上生疼,但他浑然不觉,只觉得怀里的儿子像个小火炉,烫得他心焦。
“璟昂?璟昂?能听见爸爸说话吗?”他一边奋力蹬车,一边不停地低声呼唤。
小璟昂被颠簸和呼唤吵醒,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小嘴动了动,发出微弱如小猫哼哼的声音:“爸爸难受”他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滚烫的小手,想要抓住什么。
周爱国赶紧腾出一只手握住儿子的小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那惊人的热度,让他心如刀绞。
“乖儿子,不怕,爸爸在呢,马上就到医院了,医生叔叔阿姨看了就不难受了。”
他的声音温柔,脚下蹬得更快了。
冲到最近医院的急诊室,值班护士一看是个烧得迷迷糊糊、却依然能看出眉清目秀的可爱孩子,立刻重视起来,迅速安排了量体温、检查。
“39度8!怎么烧这么高!”护士看着体温计也吓了一跳。
一番检查、用药、物理降温折腾了近两个小时,小璟昂的高烧总算慢慢退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沉沉睡去。
周爱国一首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己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刚想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就见病床上的小璟昂动了动,睁开了眼睛,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神清亮了不少。
小家伙第一句话就是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周爱国:“爸爸我肚子饿想吃肉包子”
周爱国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
这孩子,刚退烧就惦记着吃。
这深更半夜的,哪里去买肉包子?
但他有他的办法。
他柔声对儿子说:“好,璟昂乖,再躺一会儿,爸爸去给你弄吃的。”
他借口出去透透气,走到医院一个无人的角落,立马进空间,新鲜猪肉、发好的面团、葱姜调料
以最快的速度包了几个皮薄馅足的小肉包,又用空间里的鸡炖了一小盅清鸡汤。
当他端着热气腾腾、香气西溢的肉包子和鸡汤回到病房时,小璟昂的眼睛都亮了。
“爸爸好厉害!”小家伙忘记了生病的不适,靠在床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爸爸喂到嘴边的包子和鸡汤,吃得格外香甜。
吃饱喝足后,小璟昂再次沉沉睡去,这一次睡得格外安稳。
周爱国就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守了儿子一夜,一眼未合,时不时用手摸摸儿子的额头,帮儿子抚平眉间的褶皱。
天快亮时,小璟昂彻底醒了,烧也全退了,恢复了精神。
他一睁眼,就看到爸爸靠在椅背上,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眼圈泛着疲惫的青色,正温柔地看着他。
小家伙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难过和愧疚,他伸出小手,摸了摸爸爸扎手的下巴,小声喃喃道:“爸爸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跑出一身汗了让你和妈妈担心了”
周爱国的心都快被儿子这句话融化了。
他俯身,用长满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儿子的额头,笑着说:“傻儿子,没事了就好,走,爸带你回家,再晚你妈该着急了,小月月也该醒了等着妈妈喂奶呢。”
他给儿子穿好衣服,抱着他走出病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温暖的光斑。
父子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周爱国拿出还温热的肉包子,自己一个,儿子一个,大口吃着,享受着片刻平静和温馨。
就在这时,一位背着相机、穿着中山装、胸前别着《人民日报》记者证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医院。
他是接到通知,来医院拍摄一组反映新时代医患关系和社会新风的素材。
一进走廊,他就被那对坐在阳光里的父子吸引了。
年轻的父亲略显憔悴,下巴上胡茬青青,但看着孩子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温柔。
他怀里的小男孩漂亮得像个年画娃娃,正捧着一个大肉包,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精神头十足。
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亲昵,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父爱的温情。
这温馨的一幕,与医院通常给人的冰冷印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记者心里一动,职业敏感让他觉得这是个好素材。
他拿起相机,悄悄抓拍了几张,然后才笑着走上前。
“同志,你们好。打扰一下,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姓王。”他出示了一下证件,语气温和,“看您这憔悴的样子,是陪孩子熬了一夜?”
周爱国放下包子,礼貌地点点头:“是啊,孩子昨晚发高烧,折腾了半天,刚退烧。”
小璟昂一点也不怕生,看着记者叔叔,奶声奶气地插话:“叔叔,你穿得真好看,和我爸爸一样好看!”童言无忌,逗得记者笑了起来。
记者这才注意到周爱国别在旧中山装口袋上的北大校徽,惊讶道:“同志,您还是北大的学生?”
周爱国谦和地笑了笑:“对,北大中文系的。”
记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一个北大高材生,深夜独自带孩子看病,憔悴守夜,清晨还能细致地给孩子准备吃食,父子情深,这简首就是新时代青年有知识、有责任、有爱心的完美体现啊!
这比他原计划拍的素材更有温度,更有故事!
“太好了!”记者兴奋起来,“周同志,能详细跟您聊聊吗?比如您作为大学生,如何平衡学业和家庭?
如何看待父亲在家庭中的责任?昨晚的经历有什么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