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的那篇专访,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远超想象。
周爱国——“不吃香菜”这个名字,连同他怀中那个捧着包子、眼神懵懂又可爱的小男孩周璟昂的形象,迅速从报纸版面走向街头巷尾,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这波巨大的公众关注度,让所有嗅觉敏锐的文化出版机构都意识到:周爱国的下一部作品,必将引爆市场。
当《萌芽》杂志以千字七元的顶格稿费加上周璟昂一百三十元“代言费”的代价,成功拿下周爱国新作《冬日暖阳》的首发权后,其他竞争对手无不扼腕叹息。
杂志社内部更是如临大敌,调动了最好的编辑资源,安排了最醒目的版面和封面,全力以赴进行预热和推广。
果然,当这期封面印着周璟昂那张啃着包子、被父亲用毯子裹着、大眼睛充满好奇与依赖的可爱脸庞(旁边巧妙嵌入了《冬日暖阳》的书名和“不吃香菜”重磅新作字样)的《萌芽》杂志,被送往全国各地的报刊亭和书店时,立刻引发了抢购热潮。
人们起初或许是被封面上天真无邪的孩子所吸引,但一旦开始阅读《冬日暖阳》的连载内容,便迅速被那个在凛冽寒冬中被遗弃、又倔强地在苦难中寻找温暖的女孩“小雪”的故事所深深吸引。
这时的文坛,“伤痕文学”仍是绝对的主流,作品大多沉浸在控诉、悲愤与迷茫的情绪中。
而《冬日暖阳》却像它的名字一样,带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阅读体验。
它不回避苦难(弃婴、贫困、歧视、顶替上学),却将更多的笔墨聚焦于苦难中迸发的人性光辉:瘸腿老爷爷近乎本能的善良与守护、邻里间微不足道却雪中送炭的善意、老师默默的关怀、以及女孩自身如野草般顽强的生命力。
故事基调治愈而温馨,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希望以及对人性善的坚定信念。
这种温暖的力量,恰好抚慰了经历了漫长寒冬、心灵布满创伤却又渴望温暖与希望的广大读者。
它就像在一片灰暗的文学 ndscape(景观)中,突然投入了一抹灿烂和煦的阳光。
销量是最首接的证明。
《萌芽》这一期的首印 50万册在短短三天内被抢购一空!
出版社电话被打爆,各地报刊亭纷纷要求加货!
杂志社紧急动员,昼夜不停地加印,第二次加印 30万册,同样迅速售罄!
最终,这期《萌芽》的累计销量达到了惊人的 八十五万册! 这个数字在这时的纯文学期刊领域,堪称一个奇迹!
许多老牌作家、著名刊物的主编都被这个销量震惊得目瞪口呆。
北京大学校园内也引起了轰动。
同学们都知道中文系的周爱国写了篇不错的文章上了《人民日报》,但没想到他的新作竟然能火爆到这种程度!
食堂里、宿舍里、未名湖畔,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冬日暖阳》的剧情,猜测“小雪”接下来的命运。
周爱国走在校园里,认出他的人越来越多,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好奇。
他原本低调的校园生活被彻底打破,但大家对他的评价无一不是正面的——有才华、有担当、还有个好儿子。
这股热潮甚至惊动了中国作家协会。
作协的一位副秘书长和一位创联部的干部,亲自找到了周爱国位于西郊民巷的家中。
那天周爱国刚下课回家,就看到两位气质儒雅、穿着中山装的中年同志站在院门口。
经过介绍,他才知道对方的身份,连忙将人请进院子。
小璟昂正和妹妹优月在院子里玩泥巴,看到生人也不怕,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
作协的同志一看这孩子,立刻就和杂志封面以及报纸上的形象对上了,不禁露出会心的微笑。
副秘书长开门见山,语气十分客气:“周爱国同志,冒昧来访,我们拜读了您的《守望荒原》和正在连载的《冬日暖阳》,深受感动。
您的作品,尤其是在当前文学界普遍沉溺于‘伤痕’的时候,能够另辟蹊径,挖掘苦难中的温暖与人性之光,传递积极向上的力量,这是非常可贵和难得的!
这体现了您作为一位青年作家深刻的社会观察力和高度的社会责任感。”
另一位干部接着补充:“鉴于您在文学创作上取得的突出成就和产生的广泛社会影响,中国作家协会经过研究,正式向您发出邀请,希望您能加入作协,与我们一同为繁荣社会主义文学事业而努力。”
周爱国闻言,心中既感到荣幸,也有些意外。
他知道作协在文学界的地位,这可不是后世的路边一条。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加入。
现在能进作协可不简单,能加入其中是对一个作家极大的认可。
但他也才发表了两部作品(一部短篇,一部长篇连载),资历尚浅。
他谦逊地表示:“非常感谢作协领导的看重和厚爱!
我只是一个刚刚起步的文学爱好者,写了一点自己的所思所感,能得到读者和组织的认可,我非常荣幸。
加入作协是我莫大的光荣,但我自觉资历尚浅,作品也还稚嫩,恐怕”
“哎,周同志不必过谦!”副秘书长笑着打断他,“文学创作不看资历,看的是作品的质量和影响力。
您的作品引起了如此广泛的社会共鸣和积极反响,这本身就证明了您的实力和价值。
作协需要的就是您这样有活力、有思想、有潜力的新鲜血液!”
他们的谈话被端茶出来的秀竹和好奇凑过来的小璟昂打断。
副秘书长还亲切地摸了摸小璟昂的头,开玩笑说:“小朋友,你可是给你爸爸立了大功啊!”
最终,周爱国在对方的诚挚邀请下,欣然接受了加入作协的提议。
送走作协的同志后,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蔚蓝的天空,心中感慨万千。
从东北黑土地上的知青,到北大校园的学生,再到如今作品火爆全国、受到作协青睐的青年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