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通跑下来,两人都大汗淋漓,衣衫不整,林永豪更是面无人色,扶着墙,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丢丢那星吓吓死我啦”林永豪喘着粗气,用粤语俚语发泄着后怕,“周生,今次(这次)真系(真是)多得你(多亏你)!
如果唔系(如果不是)你反应快,我哋(我们)就就真系大镬(麻烦大了)!”
周爱国的心跳也才慢慢平复下来。
“林老板,你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里不是香港,内地有内地的法律和规矩!现在正在进行的‘严打’,绝不是什么虚张声势,那是动了真格的!
像我们刚才那种情况,一旦被抓住,就不是罚款那么简单了,流氓罪、嫖娼罪,判刑都是往重里判,你我的前程,我们刚刚谈好的宏伟蓝图,瞬间就会化为乌有,甚至会有牢狱之灾,这不是危言耸听!”
林永豪想起刚才那破门的声势和警察的厉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赌咒发誓般说道:“明明白,周生,我知错!以后再都唔敢(不敢)啦,一定规规矩矩做生意!呢的(这些)歪路,碰都唔碰(不碰)!”
周爱国见他确实吓得不轻,态度也诚恳,语气稍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们要做的是堂堂正正的大事业,绝不能在这些阴沟里翻了船。
以后所有的应酬交际,必须把握好分寸。
经过这番生死边缘的折腾,两人都没了别的心思。
周爱国将林永豪安全送回他下榻的涉外饭店,反复叮嘱他这几天低调行事,自己则怀着复杂的心情,骑着自行车回到了西郊民巷的家。
院门轻掩,留着灯,妻子秀竹还没睡,正就着灯光缝补小璟昂白天玩闹时刮破的裤子。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温柔一笑:“回来了,谈得怎么样,锅里还温着粥,要不要喝点?”
看到秀竹如此表现,周爱国还忍不住有些心虚,虽然他也有男人的需求,但好歹不是下半身控制上半身的人。
这些年遇到过的诱惑也不少,可他不能对不起给生了好几个孩子的,媳妇儿。
这段时间确实是为了赚钱冷落了家人,看来得抽时间和妻子好好出去逛一逛。
昏黄的灯光下,妻子恬静的侧脸,屋里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空气中熟悉的家的味道。
周爱国走过去,轻轻拥住秀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怎么了?”秀竹察觉到他情绪有些异常,轻声问道。
“没什么,”周爱国抬起头,笑了笑,掩饰道,“就是觉得,有你们在身边,真好。生意谈得挺顺利的,就是有点累。”
第二天,周爱国照常去教育局上班,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处理完手头紧急的工作后,特意去资料室查阅了近期关于“严打”的文件和新闻报道。
越是深入了解,他越是感到脊背发凉。
运动的规模和力度远超他的想象,各种典型案例通报中,涉及作风问题、流氓罪行的处罚极其严厉。
林永豪心有余悸地准备返回香港处理前期资金事宜。
“周生,经过上次嗰件事(那件事),我真系(真是)知错了。”
林永豪诚恳地说,“你放心,以后所有业务往来,我一定合法合规,绝唔会(不会)再搞的(那些)旁门左道。
超市嘅事,我会尽快落实资金同(和)设备,国内嘅(的)事,就全靠你把关了。”
“好,林老板能这么想,我们的合作才能长久。”
周爱国点点头,“场地选址和政策摸底我会立刻着手进行,我们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