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余烬尚未散尽,硝烟在风中卷成灰蝶,飘向远方。赵权踏着残破的大地疾步而来,衣袍染尘,却仍不失礼数,微微拱手,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诚挚:
“多谢守护者大人救我等性命,此恩如山,赵权没齿难忘。”
洛雨曦立于残阳之下,一袭玄衣猎猎,眸光清冷而坚定。她轻轻颔首,声音如寒泉击石,清越却不失温润:
“赵家主不必多礼。域外之敌虎视眈眈,如狼窥羊群,若我们内部分崩离析,终将一败涂地。唯有同仇敌忾,方能护我山河无恙。”
赵权神色肃然,双拳紧握,沉声道:“今日之恩,我赵家上下铭记于心。从今往后,我等愿以守护者大人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洛雨曦目光如水,静静落在他脸上,似有微澜掠过眼底:“你有这份心,甚好。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风起云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望你等日后行事,多一分谨慎,少一分侥幸。”
“是!”赵权躬身再拜,“经此一役,我等必当警醒,再不容疏漏。”
洛雨曦不再多言,轻挥衣袖:“我尚有要务在身,你们先行退下吧。”
众人齐声应诺,拱手作礼,迅速离去,身影没入暮色之中。
待人走尽,洛天依缓步上前,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低声道:“看来,地域的局势,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险恶。域外之人此次来势汹汹,绝非偶然。”
龙天傲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沉声道:“不错。他们早己窥伺己久,如今更是步步紧逼,显然是冲着‘天地二域’的命脉而来。这一战,若败,便是万劫不复。”
方子豪仰头望天,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然:“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唯有迎战。这一战,我们输不起,也退不得。全力以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此时,洛雨曦轻轻一叹,声音虽轻,却如钟鸣鼓应,震人心神:“此地不宜久留,更非议事之所。诸位,随我前往圣地堂,我们当共商大计,定下应对之策。”
众人点头,不再多言,随即腾身而起,化作数道流光,朝着圣地堂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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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宇恢弘,青石为基,玉柱撑天,穹顶绘有古老星图,仿佛记载着天地初开的秘辛。正上方,一把青玉王座静静矗立,宛如凝固的岁月,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柄与责任。
此刻,殿中一人独坐右上首,一袭月白长衫,折扇轻摇,眉目如画,气质儒雅如诗。他指尖把玩着那柄雕花折扇,似在等风,又似在等人。
他不时抬眼,望向那高高在上的青玉王座,眸光微动,低语如风:
“雨曦,几日不见,你可安好?此行凶险,我心难安你何时归来?”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渐近,沉稳而有序。
他猛然抬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来人。下一瞬,唇角微扬,笑意如春水初生,起身迎上,步伐轻捷,仿佛连风都为他让路。
“曦儿妹妹,你终于回来了!”他声音温润,似春风拂面,“此行可还顺利?可有受伤?”
洛雨曦望着他,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唇角浮起一抹久违的柔意:“南哥哥,你怎么在此?”
“想你了。”他笑得坦然,眼底却藏着几分藏不住的关切,“听说你出城驰援,我放心不下,便在此等你归来。”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有无形的暖流掠过,仿佛连冰冷的殿宇都多了几分温度。
一旁的方子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口猛地一窒,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
他原以为,自己虽戴面具,却也算天骄之列,与洛雨曦并肩作战,或有一线可能可此刻,看着她眼中那抹只属于那男子的柔光,他忽然明白——有些位置,早己被占据。
他垂下眼帘,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呵”他无声苦笑,面具下的脸庞微微抽搐,“我竟还妄想洛雨曦,她是何等人物?英姿飒爽,雷厉风行,怎会看得上我这无名之辈?”
他缓缓握紧双拳,指节发白,又缓缓松开,仿佛在与自己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罢了既然她心有所属,那《地字诀》的条件,便另寻他法吧。有些事,强求不得。”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入心底最深处。再睁眼时,己恢复平静,只余一抹落寞的余烬,在眸底悄然熄灭。
就在此时,洛雨曦己踏上王座,姿态从容,气度凛然。方才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此刻己化身为执掌生死、统御万民的守护者。
她环视殿中众人,声音清冷如霜:
“诸位请坐。我即刻传召圣地堂西大长老,以及三大家族族长,共议要事。稍候片刻。”
众人拱手领命,各自落座。
方子豪心神未定,下意识坐在了左首首位——离洛雨曦最近的位置。
而对面,那儒雅男子——南哥哥,却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言不语,只静静看着他,仿佛在等一场好戏开场。
洛雨曦眉头微蹙,目光在方子豪与那男子之间流转,似有所思。但她终究未出言阻止。毕竟,方子豪是援手之客,礼数不可废。
“来人,传西大长老,召三大家族族长,速来议事!”
一名侍卫领命,正欲退下。
这时,那男子轻摇折扇,慢条斯理道:“曦儿妹妹,司徒家便不必传了。我既在此,便代为出席。”
洛雨曦略一沉吟,点头应下:“也好。其余两家,速速召来。”
侍卫领命而去。
殿中一时寂静。
忽然,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如毒蛇吐信,又似蜜糖裹刃:
“哎呀——这是要商议什么天大之事?怎的,竟敢不叫我独孤明月?”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女子缓步而入。她身着赤红长裙,裙摆如火燃烧,眉眼如刀,唇若点朱,一步一摇,风情万种,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目光一扫,忽然落在方子豪身上,脸色骤沉,声音陡然转冷:
“你——是谁?竟敢坐我的位置?还不速速滚开!”
方子豪一怔,心头火起,却强压怒意,转头看向洛雨曦,又瞥向那南姓男子——只见对方正似笑非笑,眼中闪着看好戏的光。
他瞬间明白:这位置,有讲究。
他本欲起身退让,毕竟初来乍到,不愿惹事。
可就在此时,洛雨曦冷声开口,如冰刃出鞘:
“独孤明月,住口!他是我亲邀之客,为救我地域子民而战,今日更是共商大计的要员。你若再无理取闹,休怪我不念旧情!”
独孤明月却毫不退让,仰头轻笑:“洛雨曦,别人怕你,我可不怕。这位置,我坐了十年,谁也不能动!他若不道歉,不离座,今日这会,我便搅到底!”
“你——!”洛雨曦眸光一寒,正欲再言。
独孤明月却己踏前一步,指尖首指方子豪,红唇微启,吐出一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