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纬那带着孩童般“灵感”的提议,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这座奢靡而压抑的宫殿中漾开了不祥的涟漪。冯小怜那柔媚的笑声更是为这即将到来的“游戏”添上了一层令人胆寒的期待。
然而,所谓的“闭眼触摸”并未立刻上演。高纬似乎觉得那般还不够“尽兴”,他那双被规则扭曲得只剩下纯粹自我与残忍的眼睛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仆役,一个新的、更加“有趣”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整日看这些木头桩子似的脸,实在无趣得紧。”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来人,把西苑那片蹴鞠场给朕清了!朕要玩‘贫儿戏’!”
【规则三(启动):君王欲行‘贫儿戏’,所有侍奉者皆需参与。参与者分为两队,于特定规则场地内,以木棍或徒手相互攻伐,以夺取对方‘城池’特定标记物为目标。败者一方,全员将由君王亲自‘处决’。游戏过程中,不得消极避战,不得投降,直至一方‘城池’易主或一方全员‘出局’。
无形的规则枷锁瞬间套牢了殿内所有的宦官宫女,包括谢昭(小禄子)。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传送力量包裹住他们,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扭曲,待稳定下来时,已不在那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身处一片以汉白玉为边、铺着细沙、规模不小的露天场地——正是皇宫内的西苑蹴鞠场。
只是,此时的蹴鞠场已被规则的力量彻底改造。
场地两端,各自悬浮着一个由光芒构成的、不断扭曲变化的怪异符号,那便是需要守护或夺取的“城池”。场地上空,弥漫着一层淡红色的、带着血腥气息的规则力场,压抑着所有人的情绪,同时放大了内心深处的恐惧、暴戾与求生欲。
两名衣着华丽、气质却截然不同的男子,已然高坐在场地边缘临时搭建的看台之上。左侧一人,面容白净,带着谄媚的笑容,正是以佞幸闻名的穆提婆;右侧一人,身形魁梧,眼神倨傲,乃是高纬宠信的武士韩长鸾。他们二人,便是这场“贫儿戏”的规则裁判,拥有在一定范围内解释、甚至临时修改游戏规则的权力!
“陛下有旨,‘贫儿戏’即刻开始!”一名太监尖着嗓子宣布,“抽签分队!”
规则力量涌动,谢昭(小禄子)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强行划归到了身着青色布衣的一队,而对面的队伍则穿着灰色布衣。他快速扫视己方队友,大多是些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的小宦官和低级宫女,其中甚至有几个是他这“小禄子”身份相熟,平日里还能说上几句话的。
而对面,情况也差不多,都是些底层仆役。
高纬携着冯小怜,坐在最高、最舒适的主看台上,面前摆满了美酒佳肴,他兴致勃勃地俯视着下方,如同观看斗兽的罗马贵族。
“开始!”穆提婆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如同发令枪。
规则力场瞬间变得更具压迫性!那淡红色的光芒仿佛能直接刺激肾上腺,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与攻击欲望在每个人心底滋生!
“为了活命!冲啊!”不知道是谁嘶喊了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瞬间,场面失控了!
穿着青灰两色衣服的人群,如同两股浑浊的浪潮,猛地撞击在一起!没有战术,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打!
木棍呼啸着砸下,徒手的则用指甲抓,用牙齿咬!惨叫声、怒骂声、骨骼断裂声、以及那淡红色力场放大后的疯狂喘息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场地!
鲜血,开始泼洒在洁白的细沙上,如同绽开的恶之花。
谢昭(小禄子)被迫卷入了混战。他刻意压制着自身绝大部分力量,仅仅展现出略高于普通宦官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他利用物理学计算着混乱人群的运动轨迹,心理学预判着对手那被恐惧和疯狂支配的粗糙攻击,如同一条滑溜的鱼,在混乱的战场中艰难穿梭、规避。
他看到一个相熟的、平日里总偷偷省下点心给他的小宫女,被一个灰衣宦官用木棍狠狠砸在头上,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鲜血汩汩涌出,浸湿了沙地。
他看到己方一个身材高大的宦官,为了抢功,竟然将从背后将一个挡路的、行动迟缓的老宦官猛地推向对方的棍棒,那老宦官瞬间被打得脑浆迸裂!
他看到对面一个宫女,在被打倒后,竟用藏在袖中的碎瓷片,狠狠划开了试图给她“最后一击”
背叛、陷害、虐杀……人性中最丑陋、最黑暗的一面,在这生死边缘被规则无限放大,暴露无遗!为了那渺茫的生机,平日里或许还有几分情谊的同伴,此刻都变成了必须踏过的垫脚石!
“哈哈哈!有趣!有趣!”看台上传来高纬兴奋的拍手声,“韩爱卿,你看那个青衣的小个子,躲得倒是利索!穆爱卿,你说他们像不像朕养的那窝蛐蛐?”
穆提婆立刻谄媚地附和:“陛下圣明!这些奴才,比蛐蛐可有意思多了!”
韩长鸾则冷哼一声:“躲闪算什么本事?真正的勇士,当直面鲜血!”
他的话语似乎引动了规则,场地中那淡红色的力场骤然加重了几分,所有人的攻击欲望和力量仿佛都得到了短暂的强化,战斗变得更加惨烈!
谢昭(小禄子)的压力骤增。一次规避中,他险些被三根同时砸来的木棍封死退路。危急关头,他下意识地调动了对空间规则的初步理解——并非折叠或撕裂,而是极其微妙的扭曲。
在他身体周围,极其细微的空间发生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偏折。那三根原本应该落在他头、肩、腹部的木棍,轨迹出现了毫厘之差,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砸在了空处!
这变化极其细微,在混乱的战场上几乎无人察觉。但高纬似乎“咦”了一声,目光在谢昭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而看台上的韩长鸾,那倨傲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谢昭心中凛然。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轻易动用空间能力了。在这个规则敏感的环境下,任何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更致命的危险。
战斗在持续。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沙地,残破的尸体被无形的规则力量悄然清理,只留下更深色的污迹。双方的人数都在锐减。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谢昭所在的青衣队,凭借着一点点运气和某些人更加不择手段的“狠辣”,终于有人冲到了对方那光芒构成的“城池”之下,伸手触碰!
“青衣队,胜!”穆提婆高声宣布,声音中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还活着的青衣队成员,不足十人,个个带伤,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与更深沉的恐惧。
而失败的灰衣队,尚有二十余人存活。
高纬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满足与残忍的笑容。
“败者,当罚。”
他轻轻抬起手,对着下方那二十多个面如死灰的失败者,随意地做了一个抹除的手势。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那二十多个活生生的人,就在所有幸存者的注视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瞬间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血肉,没有灰烬,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规则抹杀!
绝对的、彻底的、不容任何反抗的消亡!
幸存下来的青衣队成员,包括谢昭(小禄子)在内,全都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胜利,并未带来安全,只是让他们暂时离开了即刻死亡的边缘。而这位无愁天子的“游戏”,显然还远未结束。
高纬满意地看着下方那些因为极致恐惧而彻底麻木的脸,笑了笑:“今日便到此吧。把这些‘胜者’带下去,好生‘犒劳’。明日,朕再想个新玩法。”
谢昭(小禄子)随着幸存者被带离这片修罗场。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被鲜血浸透的沙地,以及看台上那依旧谈笑风生的高纬、穆提婆、韩长鸾,还有那依偎在高纬身边、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冯小怜。
贫儿戏血,戮亲狂欢。
这北齐的深宫,便是人间地狱。
而他,必须在这地狱中,找到那条通往隐藏通关的血路,并积蓄足够的力量,去应对那来自玛雅方向的、即将破封而出的真正恶魔。
【不列颠-圆桌观察】:“北齐规则场‘贫儿戏’确认启动!该规则极度激发参与者内部恶性竞争与人性黑暗面,败者遭受‘规则层面彻底抹除’!华夏天选者谢昭(小禄子形态)被迫参与,表现出卓越的生存本能与战场规避能力。异常记录:其规避过程中检测到极其微弱的空间规则扰动,需持续关注。高纬及其幸臣(穆提婆、韩长鸾规则投影)表现出对残酷行为的极高‘欣赏度’,危险评估进一步提升。”
【天竺-梵天梦】:“……修罗场内,手足相残…以众生之苦,为一人之乐…此等恶业,罄竹难书…阿弥陀佛…”
【草原-苍狼祠】:“狼在蛐蛐罐里躲过了几次踩踏,但放蛐蛐的人,已经开始注意到这只特别能跳的‘蛐蛐’了。”
【埃及-沙海遗民】(信号带着越来越深的忧虑):“…玛雅封印…295…‘胡狼’的撞击…开始带有…明确的…指向性…它…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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