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
绝对的耻辱。
广场上,仅剩的那几个还能站着的“考察团”成员,此刻已经是进退两难。
曾经那些在西方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特大台风的难民,衣衫褴褛,瑟瑟发抖。
最强的吸血鬼亲王德古拉伯爵,那个号称拥有不死之身、曾在二战时期独自摧毁过一个装甲师的恐怖存在,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倒在土坑里。
他口中吐出的白沫混杂着泥土,引以为傲的蝠翼被撕得粉碎,像是被顽童扯坏的破雨伞一样挂在背上,时不时还会因神经反射而抽搐一下。
信仰最坚定的圣殿骑士团团长,那个一身圣光号称“物理免疫”的铁罐头,已经被那个看上去憨态可掬的大熊猫一屁股坐成了二维平面。
即便深陷泥土之中,依然能听到那一身昂贵的符文铠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一击“泰山压顶”到底有多么沉重。
剩下的人里,那些神盾局花重金培养的s级异能者们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他们的眼神中,那种初来乍到时“我们要给东方土著一点教训”的高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不管是控火者、冰霜法师还是心灵念力大师,此刻都在极力收敛自己的气息,生怕呼吸声稍微大一点,就会引起前面那两头凶兽的注意。
那哪里是宠物?
那分明就是披着兽皮的上古魔神!
如果连亲王和团长这种级别的顶尖战力都被当成玩具一样碾压,他们现在冲上去,除了给对方的食谱增加一点花样之外,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送菜的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仿佛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所有人心头。
唯有那个来自北欧冰原的狼人首领沃里克,还在死撑。
他是芬里尔狼族的后裔,体内流淌着北欧神话中灭世魔狼的稀薄血脉。
他是狼人,天性狂暴,嗜血如命,越是绝境,越能激发他体内潜藏的凶性。
看到同伴如此惨状,一种被羞辱的愤怒在他胸腔中剧烈燃烧,那是野兽尊严被践踏后的疯狂反扑,这股疯狂彻底压倒了理智,甚至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该死的东方”
“我们是神的后裔!我们怎么能输给一群动物!”
“我要杀光你们!哪怕是死,我也要拉着这一山的人陪葬!!!”
沃里克的喉咙深处发出阵阵低吼,那是引擎轰鸣般的暴怒前奏。
下一秒。
“嗷呜——!!!!”
一声凄厉而又残暴的长嚎响起,声波如肉眼可见的涟漪,瞬间震碎了周围地面的青石板。
沃里克的身体开始发生剧变。
那是一种极其违背生物学的恐怖画面。
他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脊椎像是充气的怪蟒一般疯狂拉伸,原本只是稍微有些佝偻的人类身躯,瞬间膨胀到了三米多高。
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在这一刻变成了累赘,伴随着“嗤啦”几声脆响,布料漫天纷飞。
西装被撑爆后,露出的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那一身钢针般坚硬、泛着金属冷光的灰色长毛。
那些长毛在风中根根竖立,犹如一件天然的刺猬战甲,防御力甚至超过了普通的防弹衣。
他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每一块肌肉里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坦克的恐怖爆发力。
他的面部骨骼开始扭曲、拉长,人类的五官特征迅速消退。
嘴巴极度凸起,两排泛着森冷寒光的獠牙暴涨而出,滴答着充满腐蚀性的唾液。
双眼变成了充满杀戮欲望的幽绿色,那是来自地狱的鬼火,仅仅是对视一眼,就足以让普通人心胆俱裂。
这就是完全体形态的狼人亲王。
一股比之前的吸血鬼还要狂暴、还要血腥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全场,甚至引发了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
“杀!杀!杀!”
“我要撕碎你们!我要喝光你们的血!用你们的肠子来装饰我的图腾柱!”
沃里克的咆哮声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混合着精神波动的野兽嘶吼。
他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的战斗直觉告诉他,那个坐在台阶上的老虎和熊猫虽然强大,但移动速度未必能快过此时开启“狂暴”状态的自己。
“什么老虎!什么熊猫!在我芬里尔狼神的血脉面前,都是食物!”
沃里克双腿微曲,锋利的爪子深深扣入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轻松。
完全狼人化的沃里克,彻底丧失了人性,化身为了一台只会杀戮的机器。
下一瞬,他动了。
但他并没有攻击强悍的小白或者皮糙肉厚的熊猫。
这头狡猾的畜生极其阴毒地调转了方向,以后背硬抗小白一记虎啸冲击的代价,借着反冲力,如同一枚出膛的灰色炮弹,极其狡猾地扑向了周围那些已经被吓傻了的普通求道者!
那里,有手无寸铁的游客。
有拿着手机直播的主播。
甚至还有几个跟着家长来烧香的小孩子。
他要制造混乱!他要屠杀平民来逼迫对方就范!他要让这帮该死的东方人在这神圣的道场里看到血流成河!
“既然打不过你们的守护兽,那我就杀你们的信徒!”
“我看那个藏头露尾的‘神仙’出不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
西方强者的尊严?强者的底线?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
“不好!”
“这个畜生疯了!”
“大家快跑啊!!!”
人群大乱,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惊恐地向后推搡,现场一片狼藉。
正在不远处慵懒趴着的小白猛然起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杀意,它四肢发力想要救援,但之前为了装得高冷一点,它特意拉开了距离。
这几十米的距离,对于超音速移动的狼人来说,实在是太近了。
近在咫尺。
眼看那如同匕首般锋利的利爪,裹挟着刺耳的音爆声,就要落在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已经被吓得呆立在原地的小女孩头上。
甚至透过直播镜头,无数网友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接下来那鲜血飞溅的惨烈一幕。
绝望,笼罩了紫霄宫广场。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定。”
只有一个字。
这声音并不大,也没有之前那种声震百里的威势。
它不像是怒吼,不像是咆哮。
它平淡得就像是在闲聊,就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就像是古井里落入了一颗小石子的叮咚声。
轻松,随意,写意。
但就在这个字落下的瞬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法则,降临了。
整个时空,仿佛都凝固了。
那头狂暴无比、距离小女孩只有半米之遥的巨大狼人,就像是被这一方天地的规则给强行剥夺了行动的权利。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就像是一只被琥珀瞬间封存的苍蝇。
沃里克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既没有落下,也没有前进,完完全全地悬停。
他保持着挥爪的姿势,指尖距离小女孩的额头只有几厘米。
他那狰狞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嘴角的涎水悬在半空无法滴落。
他的眼珠还在极其艰难地转动,眼神中那原本的狂暴与嗜血,却在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直击灵魂深处的大恐惧所取代!
这是什么力量?
为什么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了?
为什么周围的风都停了?
这根本不是异能!这是言出法随!这是只有真正的“神”才能掌握的权柄!
踏,踏,踏。
一阵极富韵律的、轻微的脚步声,从云雾深处的石阶上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落在每个人耳中,却像是踏在他们的心脏上,让全场狂乱的心跳都随着这脚步声同频共振。
之前一直缭绕不散、阻隔视线的浓重白雾,此刻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它们没有被风吹散,而是恭敬地、整齐地自动向两旁分开,如同迎接君王的臣民,让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一道修长的身影,在云雾的簇拥下,缓缓走了下来。
没有那种金光万丈的俗套特效,也没有什么瑞兽环绕的夸张排场。
返璞归真。
他穿着一袭最普通不过的青色道袍,衣角甚至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净得一尘不染。
满头黑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起,除此之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
他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法宝,甚至连把拂尘都没有,两手空空,潇洒自如。
他就那样负手而立,神情淡然,一步步走下台阶。
宛如谪仙临尘,不食人间烟火。
李道玄。
这位传说中的武当小师叔,万众期待的修仙者,终于出现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特效,没有雷霆,没有金光,身上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灵力的波动,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但他出现的瞬间,连那一虎一熊都乖巧地匍匐在地,发出温顺的呜咽声。
他就只是站在那里,仅仅是用那一双如同深渊般幽深、仿佛藏着漫天星辰的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狼人。
轰!
这一眼,看似平平无奇。
但在沃里克的视角里,或者说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天地都消失了。
世界崩塌了。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站在武当山,而是被拉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之中。
而眼前这个原本看起来“渺小”的人类,在一瞬间无限放大,身躯瞬间亿万丈,头顶苍穹,脚踏幽冥,仿佛变成了充塞天地的唯一真神!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伟岸。
对方的每一根发丝,都像是流淌的星河;对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宇宙的风暴。
李道玄只是低头俯瞰着他,那种眼神,不是仇恨,不是愤怒。
而是漠然。
就像是一个人,走在路上,低头看了一眼想要咬自己鞋底的蚂蚁。
那种来自于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那种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降维打击!
轰隆隆——!
沃里克的脑海中惊雷炸响。
那是神识的威压!
那是真正强者的“势”!
那是一种屠杀过元婴、身负国运金龙、掌控天道神雷所自然凝聚而出的无上霸气!
在这股煌煌天威般的意志面前,他体内那点引以为傲的“狼神血脉”,那点所谓的“芬里尔残魂”,就像是遇到了九天真龙的卑微泥鳅,哪怕隔着无数岁月,也在疯狂地尖叫、战栗!
哪怕是真正的魔狼芬里尔降临,在如今已入金丹大道、铸就仙肌玉骨的李道玄面前,也得夹着尾巴做狼!
“呜呜呜”
现实世界中。
禁锢解除了。
但那巨大的狼人不仅没有攻击,反而开始剧烈颤抖,如同筛糠一般。
在所有人震惊到下巴脱臼的目光中。
沃里克的心理防线全面崩盘,连带着肉体形态也开始发生不可逆的退化。
那是源自于基因深处的自我保护机制——面对不可战胜的天敌时,自动退化成无害的形态以祈求苟活。
他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三米高的巨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那钢针般的护体硬毛也变得柔软顺滑,颜色从铁灰色变成了黑白相间。
狰狞的獠牙缩了回去,长长的吻部变得短小圆润。
眼中的幽绿杀戮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充满了讨好、呆滞、愚蠢以及极致恐惧的清澈泪光。
噗通!
他四肢着地,直接趴在了地上。
并不是变回了人形。
而是在极致的恐惧催化下,他的变形术失控了,真的变成了一条狗!
而且还是一条看起来特别怂、只会摇尾巴、甚至已经被吓尿了的哈士奇!
也就是传说中的“二哈”!
“汪汪呜”
这只曾经不可一世的狼人首领,此刻完全忘记了什么北欧荣耀,什么神族尊严。
它把头死死地埋在两只前爪里,身体蜷缩成一团,甚至在感觉到那股威压还在时,极为熟练地翻过身来,四脚朝天,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粉红肚皮,疯狂地摆动着尾巴,以示绝对的臣服。
全场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甚至停滞了,然后便是井喷式的爆发。
“?????”
“卧槽!!!”
“一眼”
“只是一眼就把狼人吓成了哈士奇?这科学吗?这合理吗?”
“楼上的,你跟修仙者讲科学?这是生物学的奇迹啊!这是物种起源的倒退啊!”
直播间的网友们已经找不到形容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他们设想过李道玄会用飞剑斩杀狼人,设想过用掌心雷轰碎狼人。
唯独没想过这种画面。
这哪里是战斗?
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这完全就是神在俯瞰蝼蚁!神甚至都没动手,只是看了一眼,蝼蚁就被吓得基因突变了!
李道玄走到那只“哈士奇”面前,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并没有理会这条狗的求饶,这种货色,连给他当看门狗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随后缓缓抬起头。
那平静如水的目光,越过人群,扫过那些还站着的西方人。
也就是那一眼。
所有神盾局的异能者、残存的骑士、所有的所谓高手,全都像是被一盆液氮从头浇下。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杀气。
但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的秘密,赤身裸体站在万年冰川的冰天雪地里,从头凉到了脚,灵魂都要被冻结。
他们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眼前这个道士愿意,一个念头,他们就会像那只狼人一样,不仅是身体,连灵魂都会被彻底抹杀。
“念在远来是客。”
“今日,贫道不开杀戒。”
李道玄的声音淡漠无比,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其中的冷意。
听到“不开杀戒”这四个字,那群西方强者如蒙大赦,腿一软差点全跪下。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道玄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和市侩,瞬间从得道高人变成了精明的当铺掌柜。
“既是来‘交流’的,那就得留下点东西当作学费。”
“既然技不如人,就要有当俘虏的觉悟。”
他微微侧头,指了指那个被压扁的圣殿骑士和那只在泥坑里抽搐的蝙蝠。
“把你们身上所有的法器、灵材、魔杖、圣经、空间戒指”
“甚至连那身衣服里值钱的金属扣子,只要是带灵气的,哪怕是一根鞋带,都给我留下。”
李道玄背着手,语气理所当然。
“这哪里是得道高人?这分明就是打劫啊!”直播间里有观众笑出了猪叫声。
“什么打劫?这叫缴获!这叫战利品!懂不懂规矩!”
对于那群西方人来说,此刻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恩赦。
不要命?只要钱?
还有这种好事?
一个个曾经视财如命、把神器当做比生命还重要的强者们,此刻却像是唯恐落后一般,争先恐后地开始动作。
一时间,广场上出现了无比滑稽的一幕。
“这是我的圣杯,虽然是仿品,但也值五千万美金!给您!”
“这、这是我的雷神之锤碎片您拿好!”
“我的法袍!纯金丝编织的!”
他们甚至开始疯狂地扒自己的衣服、掏裤兜,连内衬口袋里的宝石都不敢私藏,恨不得把自己裤衩子都掏出来送给李道玄,生怕少给了一枚铜板,惹得这位大神不高兴。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动作慢了一步,或者有所私藏,那个男人的眼神,真的会杀了他们!
在那股足以凝固时空的杀意面前,一切身外之物都是浮云!
片刻之后。
广场上堆起了一座光芒四射、宝气冲天的小山般的“战利品”。
从古老的吸血鬼权杖,到教廷的秘银十字架,再到神盾局的高科技能量块,应有尽有。
李道玄稍微用神识扫了一下,虽然大多是些低级货色,但在现在的地球上也算是不错的材料了。
用来炼几炉丹药,或者是给护山大阵当燃料倒也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一挥。
袖里乾坤。
那堆价值连城的宝物,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全被他毫不客气地收入了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李道玄重新变得云淡风轻。
他微微侧身,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条蜿蜒曲折、长达数千级的下山道路。
“现在。”
“东西留下了,人也可以走了。”
那群西方人面露喜色,刚想转身逃窜。
“慢着。”
李道玄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所有人身体一僵。
“谁让你们走下去的?”
“我是让你们滚。”
那个“滚”字出口,带着一丝灵力震荡,让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记住,是真正意义上的——滚!”
李道玄指了指台阶,做了一个翻滚的手势。
“抱住头,缩成团。”
“少滚一圈,或者是中间站起来了,贫道就亲手打断你们一条腿!”
“既然不懂礼数,那贫道就教教你们,什么叫下山的规矩。”
这种屈辱的要求,如果放在半小时前,这群心高气傲的强者绝对会选择拼命。
但现在?
看着那头还在摇尾巴的哈士奇,看着那个被坐扁的团长,他们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勇气?
于是。
在那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上午。
武当山的游客们,以及全世界数十亿的直播观众,极其荣幸地看到了一幅注定载入史册的世界名画。
一群曾经站在西方超凡界巅峰的强者,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裹着破布条,有的只剩下底裤。
他们一个个听话地抱着脑袋,真的在地上缩成一团球。
然后,顺着武当山那陡峭的台阶,像是游乐园里的皮球一样。
咕噜噜。
咕噜噜。
一个个极其屈辱、极其狼狈,但动作又整齐划一、无比乖巧地滚了下去!
这一日。
李道玄,未出一招,未动一步。
仅凭一人、一虎、一熊。
在一片滑稽而又震撼的滚地声中。
彻底踩碎了西方超凡世界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