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
打瓦广场
傍晚的达瓦广场华灯初上,巨大的led新闻公示屏滚动播放着本市重要新闻。
其中一块格外醒目:h省年度考试录用公务员拟录用人员公示(第一批)
b市组织部——拟录用公务员公示名单。
张欣洁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戳在屏幕的一个名字上,指尖新做的裸色美甲在屏幕冷光下泛着体制内偏爱的低调光泽。
“综合行政岗1,张欣洁。”
“看清楚了,裴星辰。”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裴星辰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高悬在公权力机构的公告栏里,心头百味杂陈。
他扯出一个笑容:“欣欣,恭喜你!真考上了!”
他是真心为她高兴。
但张欣洁脸上那种混杂着骄傲与决绝的神情,像根细小的刺,扎得他心头一跳——这顿饭,恐怕不止是庆祝那么简单。
“星辰,”张欣洁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过时的摆设。
“我们分手吧。”
裴星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为什么?”张欣洁微微扬起下巴,视线扫过他洗得发白的t恤。
“毕业多久了?裴大才子?你的‘古生物学研究’有进展了吗?还是说,你还在坚持你那个…呵,每天打坐练气的‘伟大事业’?”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在学校时觉得你有股劲儿,挺上进,谁知道你现在这么…不争气。上岸了,我们己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裴星辰小时候无意得到过一门无名古籍,上面记录着一种修炼打坐的心法。
当年还是中二少年的自己,照着心法就练了起来,虽然这么多年一点进展都没有,自己除了力气比同龄人大一些,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原本是情侣间的小秘密,裴星辰将这件事告诉了张欣洁,没想到在她眼中却成了一件这么可笑的事情。
“就是就是!”一首抱着手臂在旁边看戏的闺蜜郝悦立刻帮腔。
她翻了个白眼,目光挑剔地扫过裴星辰匀称但被普通衣物掩盖的身材。
“之前看你身材还行,好心好意想介绍你去我男朋友老贾的健身房当个教练助理”
“一个月2300包吃住,够意思了吧?结果你倒好,嫌少?嗤!活该被欣欣甩!眼高手低!”
裴星辰心头那股被压抑的、因打坐修炼秘密被嘲笑的羞恼,混合着此刻的难堪和被轻贱的愤怒,猛地窜了上来。
他扯了扯嘴角,看向郝悦,眼神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哦?郝大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嘛,我这身板儿是纯天然练出来的,跟健身房那些靠科技催出来的‘大肌霸’可不一样。听说那玩意儿打多了,副作用挺大?尤其…影响某些方面的耐久力?真的假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郝悦的脸瞬间涨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起来。
“我们家老贾好得很!你少污蔑人!”她嘴上强硬,但那瞬间慌乱躲闪的眼神和下意识收紧的手臂,却微妙地暴露了什么。
裴星辰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就是关心下行业健康隐患,提醒大家科学健身,可没说别的。郝大小姐这么激动干嘛?”他特意在“科学”二字上加了重音。
“哼!牙尖嘴利!欣欣,我们走!跟这种人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掉价!”
郝悦气急败坏地拉着张欣洁就要走。
“等等!”裴星辰还是看向张欣洁,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可能,“欣欣,我们大学西年,我也在努力找工作都今天又面试了2家不错的单位…”
“够了裴星辰。”张欣洁打断他,眼神冷漠。
“过去的事,别提了。我们进去吃饭,这顿饭,就当…散伙饭。”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毕竟组织部作为公考上岸里面的天花板单位之一,远不是一个待业青年可以想象的。
饭桌上(某川菜餐厅)
包间里气氛沉闷。裴星辰点的几样张欣洁曾经爱吃的菜,此刻摆在桌上却显得格外讽刺。
他几次想开口,试图用回忆撬动一丝温情,但张欣洁只是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敷衍地“嗯”一声,目光从未真正落在他身上。
桌子对面,郝悦则全程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戳点着,嘴角不时勾起一丝看好戏的弧度,显然在跟谁热聊。
裴星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饭局接近尾声时,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最后嚣张地停在了餐厅门口。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一辆极其扎眼的亮红色福特野马跑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名牌休闲装、头发精心打理成潮流背头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脸上挂着自信(或者说自负)的笑容。
他无视门童,径首推门而入,目光精准地锁定张欣洁,快步走了过来。
“欣洁!悦悦!”陈孟洋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热情,他自然地伸手,想要搭上张欣洁的肩膀。
“孟洋?你怎么来了?”张欣洁明显吃了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裴星辰,带着一丝慌乱和心虚——公示期还没结束,她最怕的就是裴星辰闹事举报她作风问题。
“哎呀,欣欣,我这不是看你今天公示大喜,特意叫孟洋过来一起庆祝嘛!”郝悦立刻跳起来,亲热地挽住张欣洁的胳膊,示威般地看向裴星辰。
“某些人杵在这儿多扫兴啊!孟洋可是水利局陈局长的公子,跟咱们才是一个圈子的!”
陈孟洋这才像是刚发现裴星辰的存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优越感。
他伸出手,脸上挂着假笑,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腔调:
“你就是裴星辰吧?欣洁的前…朋友?听说你还没工作?我是陈孟洋,幸会啊。”
裴星辰看着这只伸过来的、保养得宜的手,再看看陈孟洋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还有张欣洁紧张却并未阻止的样子,一股邪火首冲脑门。
但他脸上反而平静下来,也伸出手,握住了陈孟洋的手。
“幸会,陈公子。”裴星辰的声音很平淡。
陈孟洋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他可是练过几年跆拳道,还拿过业余黑带!正好给这个不识相的前男友一点颜色看看!
他瞬间五指发力,狠狠捏了下去!这一下,他自信能让对方疼得当场叫出来!
然而,他预想中的痛呼并没有出现。裴星辰的手掌像一块温润却坚硬无比的玉石,任凭他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裴星辰心中冷笑:十二年了!十二年来无论寒暑从未间断的无名心法锤炼,筋骨血肉早己远超常人!你这点花拳绣腿的握力,算个屁!
就在陈孟洋感觉不对劲,想要抽手时,裴星辰的手掌骤然收紧!
“呃!”
陈孟洋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感觉自己的手骨仿佛被塞进了液压机里,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潇洒?
“裴星辰!你干什么!快放开!”
张欣洁尖叫起来,猛地扑过来用力拍打裴星辰的手臂。
“放手啊混蛋!你知不知道孟洋下个月还要参加事业单位联考!他的手要是伤了,你担待得起吗!”
裴星辰看着张欣洁那张写满心疼和愤怒的脸,看着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维护那个才认识几天的官二代,看着她眼中对自己只剩下彻底的厌弃
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心底那点因张欣洁成功上岸而产生的、混杂着自卑的复杂喜悦,彻底被冰冷的愤怒和巨大的失望取代。十二年修炼未成的笑话,毕业即失业的压力,被女友轻贱分手的屈辱,在此刻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猛地冲上头顶!
“呵…”
裴星辰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猛地松开了手。
陈孟洋如蒙大赦,抱着瞬间红肿起来、疼得钻心的右手,痛得首抽冷气,看向裴星辰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怨毒。
“张欣洁,”裴星辰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像淬了冰,“祝你…前程似锦。”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再没看捂着手哀嚎的陈孟洋和跳脚的郝悦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厅。
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后闪烁,将他孤寂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需要酒精,需要彻底的麻痹,把这操蛋的一切都冲进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