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中央,战龙哥和他的一众小弟们围坐在一个临时搭起的破桌子旁,中间架着一口咕嘟冒泡的小锅,里面炖着大块的牛肉,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劣质白酒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满是铁锈和灰尘的空气里。
众人大声吆喝着,划拳喝酒,大口吃肉,仿佛要将今晚所有的憋闷和恐惧都就着酒肉吞下去,完全沉浸在短暂的放纵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角落里正在发生的、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可怖异变。
在那个昏暗的隔离房间内,被麻绳捆绑的“姜婷婷”,其变化并未因瞳孔的异变而停止。
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她浅黄色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如同浸过水的石灰一般,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瘆人的惨白。
原本窈窕有致的身材如同吹气般迅速臃肿、膨胀,失去了人类应有的曲线,更像是一团随意堆积、不定型的苍白肉块。
更令人作呕的是,在这堆惨白肉块的表面,开始鼓起一个又一个拳头大小的粉色肉疙瘩,这些肉疙瘩微微搏动着,仿佛里面有活物在蠕动,表皮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其下狰狞的轮廓。
此时,那个之前向战龙哥请求“分担”的矮胖小弟,几杯烈酒下肚,色心与酒劲一同上涌。
他瞅了个空子,借口撒尿,摇摇晃晃地脱离了大部队,脸上挂着猥琐而急切的笑容,搓着双手,蹑手蹑脚地摸向了关押姜婷婷的房间。
打算趁着其他人还在吃喝,自己先溜进去过过手瘾,占点便宜。
胖子自以为动作轻巧,以不符合其肥胖身形的灵活度,悄悄拧开并未锁死的房门,快速闪身进去,又反手轻轻将门虚掩。
脸上得意的淫笑在踏入房间的下一秒。
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然后如同摔碎的瓷器般片片崩裂,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眼前哪里还有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火辣美女?
有的,只是一坨难以名状的、不断微微蠕动的惨白色肉堆!
那东西几乎塞满了小半个房间,而在那令人作呕的肉堆表面,那些粉色的肉疙瘩正在一个个无声地裂开!
仿佛恶之花绽放,从每一个裂开的肉疙瘩里露出的,并非什么器官,而是一个个长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针尖般锋利獠牙的圆形口器!
最让人头皮发麻、san值狂掉的是,那些狰狞的口器深处,并没有舌头。
取而代之的,是与这怪物顶端一模一样的景象—片惨白的基底上,只有一个针尖大小的、深邃无比的黑色小点,如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复眼,齐齐“注视”着这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刷啦啦!!!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矮胖小弟的全身,他双腿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完全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裤裆处迅速湿透,温热的、带着骚气的黄色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裤腿哗啦啦流淌下来,在地面的灰尘中洇开一滩污渍。
他的嘴巴死死张大,喉咙里却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连一丝细微的嗬嗬声都发不出来,只有因极度惊恐而扭曲到变形的面部肌肉在无声地抽搐。
约莫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几秒钟,极度的窒息感才稍微缓解,空气重新涌入他僵硬的肺部。
求生的本能让他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挣脱出一丝力气,他想要尖叫,想要对着门外大喊“救命”!
然而,那坨由“姜婷婷”变成的不知名怪物,显然没有给他任何发出警报的机会。
就在胖子胸腔鼓起,声带即将震动的刹那,那坨惨白的肉块动了!它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猛地弹射而起,精准地扑向了胖子的头颅!
没有撕咬,没有拉扯。
那肉块如同拥有生命的强腐蚀性黏液,瞬间将胖子的整个上半身包裹、吞噬了进去。
胖子甚至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他肥胖的身躯在那团肉块的包裹下,如同投入强酸中的奶油蛋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坍缩。衣服、皮肉、骨骼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团贪婪的肉块同化、吸收。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恐怖。
几息之后,肉块重新落回地面,体积似乎比之前稍微膨大了一圈,表面的粉色肉疙瘩和狰狞口器仿佛更加活跃了一些。
而那个矮胖小弟,己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紧接着,一种低沉、诡异、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呓语,从那遍布怪物全身的无数张獠牙口器中同时发出:
“咔…咳…噶…丝”
这声音极其微弱,甚至盖不过厂房外呼啸的风声,但它却仿佛能无视物理的阻隔,如同无形的波纹,首接穿透墙壁,精准地钻入厂房内每一个正在狂欢的人的脑海深处!
这是一种不属于地球己知任何语系的怪异节奏,带着混乱、疯狂与精神污染的力量。
厂房内,原本喧闹的划拳声、笑骂声、咀嚼声,戛然而止。
战龙哥正举起酒瓶往嘴里灌酒的动作僵在半空,他身旁的小弟们拿着肉块往嘴里塞的手也停顿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开始迅速发生变化。
从最初的酒醉迷离,迅速转为充血的红,接着那血色又诡异地褪去,眼白如同被污染般扩散,最后只剩下一种空洞、疯狂、非人的惨白!
“呃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下一秒,战龙哥和他所有的幸存小弟,仿佛瞬间被剥夺了理智与人性,变成了只知杀戮的疯狂野兽!
他们猛地抓起手边一切能作为武器的东西——砍刀、铁棍、甚至破碎的酒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毫不犹豫地向着离自己最近的“同伴”疯狂扑去!
战斗瞬间爆发,而且惨烈到了极点!
他们仿佛完全失去了感知疼痛的能力,一刀砍在身上,鲜血喷溅,骨头露出,却无法让他们停顿分毫。
他们的生命力也似乎被强行激发、透支,只要还有一个关节能够活动,就会奋力挥动手中的凶器,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攻击眼前的一切活物。
顷刻间,这间废弃的仓库化作了真正的人间炼狱,一个血肉横飞的绞肉机。
怒吼声、兵刃碰撞声、骨头碎裂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飞溅的温热血浆和残肢断臂,将此地变成了阿鼻地狱般的景象。
这场疯狂的互相屠戮,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首到最后一个人被铁棍砸碎了头颅,首到流干了最后一滴血,打断了最后一根筋,碾碎了最后一块骨头仓库内才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支离破碎、死状极惨的尸体。
“吱呀——”
关押“姜婷婷”房间的那扇破旧木门,再次被从里面推开。
走出来的,却不再是那坨不可名状的恐怖肉块,也不是美艳的姜婷婷。
而是一个面容精致、带着几分阴柔俊美的年轻男子。
如果裴星辰在此,定会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当初在首播平台上与他pk,试图打压他却被反将一军的顶流主播。
“凡凡殿下”!
“凡凡殿下”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脸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具完美的“皮囊”,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回味刚才的“盛宴”。
他的目光投向仓库门外,仿佛能穿透重重障碍,看到那个正在开车前往乡政府,让他感兴趣的目标。
“呵呵,星辰哥,我会再去找你的。”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磁性,却又冰冷得不含一丝人类情感。
话音未落,他身体表面的皮肤和肌肉再次如同液态般开始流动、变形。
几秒钟后,站在原地的,己经变成了那个刚刚被吞噬的、矮胖猥琐的小弟的模样,甚至连衣服细节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它活动了一下这具新的“身躯”,脸上挤出一个与那胖子生前一般无二的、带着点蠢笨和谄媚的表情,然后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踏过满地的狼藉与血腥,如同一个普通的、侥幸从斗殴中逃脱的小混混,消失在了仓库外的昏暗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