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大田,煤坊那边如何了?”
“城里的店铺已经收拾妥当,只需要添置些家具,再派人往里面运些蜂窝煤就可以开业了。”
“行,那这两天就把店开起来吧!”
三日后,应天府城内。
两家挂着“夏记煤坊”招牌的小小门面,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林大田穿着一身崭新的管事服,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自豪和期待。
按照夏沐的吩咐,两家店的选址都极好。
一个在城南的闹市口,一个在城西的居民区旁,都是人流量极大的地方。
店面不大,前面是柜台,后面是个小仓库,堆放着码得整整齐齐的蜂窝煤。
店内一共有两男两女的销售员,负责销售蜂窝煤。
旁边还立着一块木牌子,上面用清晰的黑字写着:
“蜂窝煤,一文两块,十文二十块!”
“比烧柴更省钱,也更耐烧!”
开张第一天,新奇的店面和招牌,确实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蜂窝煤?这是个啥玩意儿?”
“黑乎乎的,上面还都是洞,还比柴火更耐烧真的假的?”
“一文钱两块,倒是不贵,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用。”
百姓们议论纷纷,好奇者有之,怀疑者更多。
林大田带着几个伙计,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个驻足的客人解释着蜂窝煤的好处。
“各位街坊邻里,瞧一瞧看一看嘞!”
“咱们这蜂窝煤,可是好东西!
你看它,火力旺,还耐烧,一块顶的上你好几根木柴!
最要紧的是,它烧起来烟小,不呛人!”
然而,任凭他口水都说干了,真正愿意掏钱买的,却是寥寥无几。
大家看了看,问了问,最终还是摇着头散去了。
毕竟,柴火用了几百年了。
这黑乎乎的煤饼子,谁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万一买回去不好用,那不是白花钱了?
一连三天过去,两家店的生意都只能用惨淡来形容。
每天卖出去的蜂窝煤,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
连付伙计们的工钱都不够。
林大田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浓浓的忧虑。
他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东家那么信任他,将这么大的摊子交给他,他却连最基本的开门红都做不到。
这天晚上,他终于坐不住了,急匆匆地赶到夏家食肆的后院,找到了正在灯下看着账本的夏沐。
“东家!”
林大田一进门,就满脸焦急地开了口,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沮丧。
夏沐抬起头,看到他这副模样,便猜到了七八分。
她放下账本,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怎么了?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是煤坊的生意不好?”
林大田端起茶杯,却一口没喝,苦着脸道:
“东家,您是不知道,这都三天了,咱们两家店加起来,每天就卖个几十文钱。
那些人就光看不买,我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用啊!”
“他们都说没用过这东西,怕不好用,浪费钱。”
“照这么下去,别说赚钱了,咱们连本都收不回来啊!
是不是……是不是咱们的定价太高了?
要不再往下降降?”
夏沐摇了摇头。
现在蜂窝煤的定价,在她看来已经非常低了。
继续降价,属实有些没有必要。
任何一个新产品的出现,都会面临市场的质疑和观望,这是必然的过程。
古代百姓过日子,每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让他们轻易接受一个闻所未闻的新鲜事物,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好卖,不是因为东西不好,也不是因为价格贵。”
夏沐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字一顿地说道。
“根本原因,是他们不信。”
“不信?”林大田愣了一下。
“对,不信。”
“他们没见过,没用过,自然就不相信这东西比柴火还好用。
你说的天花乱坠,也不如让他们亲眼看一看,亲手试一试。”
林大田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亲眼看?可……可他们不买,怎么看啊?”
“谁说一定要买了才能看?”
夏沐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们不买,咱们就送给他们用!”
“东家,这……这怎么行!
咱们本来就卖不出去了,再白送,那不是亏得更厉害了?”
“目光要放长远一些。”
“蜂窝煤本身就是长久的生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你想想,如果有人用了咱们的煤,发现确实又省钱又好用,他会不会告诉他的邻居?他的亲戚?”
“一传十,十传百。
这比我们自己站在门口喊破喉咙要有用得多。”
林大田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东家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焦躁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那……东家,咱们具体该怎么做?”
夏沐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指着角落里一个烧水的小泥炉。
“很简单。”
“从明天开始,两个铺子都开始免费送蜂窝煤。”
“每个人只需要到店,就能免费领取两块蜂窝煤。”
听到夏目的安排,林大田倒吸了一口凉气:
“每人两块?这会不会太多了?”
“况且我担心有些人会贪小便宜,领完之后再领我们这可没法阻止。”
这等同于给每人白送一文钱,虽然每个人都不多,但人数多起来,亏出去的钱肯定不少。
“不多不多,送少了,顾客也没办法感受到这蜂窝煤好不好用。”
“至于那些贪便宜的,问题也不大。”
“到时候嘱咐店员盯紧一点,发现熟面孔就赶走就行。”
“另外,我们也不是一直送,送个五六天,我感觉就差不多了。”
“只要使用过我们的蜂窝煤,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能对比出到底是使用蜂窝煤划算,还是研究购买柴火划算。”
林大田一边听着夏沐的分析一边认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