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的威胁，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楚尘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只觉得索然无味。
李非凡在金钱与立场的拉扯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他满脸不甘地看了一眼楚尘，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走到了李芸身边，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楚尘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开。
这出家庭伦理剧，他连当观众的兴趣都没有。
“楚尘，你给我站住！”
李芸尖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你给我听清楚了。”
她扬起下巴，脸上是势在必得的傲慢。
“现在，立刻，跟我认错，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的结婚对象，依旧可以是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别等我真的成了别人的新娘，你才追悔莫及！”
楚尘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李芸那张写满自负与愚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人，似乎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后悔？”
楚尘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
“我为什么要后悔？”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李芸，落在了她身旁的白安然身上。
“难道是因为错过了你这位新娘，就没办法体验到婚礼当天被人放鸽子的刺激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还是说，我应该为你终于找到了一个和你品味如此契合的伴侣而感到高兴？”
楚尘的视线在白安然那身精心搭配的粉色西装上停留了片刻。
“毕竟，能把娘里娘气修炼到这种境界，也是一种本事。”
“你们俩，一个自恋，一个自宫，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应该祝福你们，锁死，千万别再出来祸害别人。”
李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楚尘，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这个混蛋！”
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尖利刺耳。
“你给我等着！你永远都不要后悔！”
楚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次，李芸没有再叫住他。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气晕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白安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帮腔，更没有对楚尘恶言相向。
他只是轻轻拍着李芸的后背，用一种茶言茶语的腔调安慰着。
“芸芸，别生气了，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他就是嫉妒我们，才会说这种话来刺激你的。”
白安然的眼神闪烁，不敢朝楚尘离开的方向多看一眼。
就在今天下午，他特意跑到咖啡馆，准备以胜利者的姿态去好好羞辱一下楚尘。
可他却看到了让他背后发凉的一幕。
楚尘正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窗边下棋，两人谈笑风生，神态熟稔。
那个老人，他认得。
是黄守国。
安阳市商界德高望重的前辈，虽然早已退休，但其人脉和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他父亲见到黄守国，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黄老。
而楚尘，竟然能和那种级别的人物像朋友一样对弈说笑。
那一刻，白安然才意识到，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男人，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二天，婚纱照的拍摄如期进行。
拍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摄影棚内，林月冉穿着一袭简约而优雅的白色婚纱，平日里盘起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少了几分职场女强人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楚尘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两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摄影师在镜头后大声指导着。
“新郎，把手搭在新娘的腰上，自然一点。”
楚尘依言，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林月冉的腰。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婚纱料子，林月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热度。
她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楚尘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林总，你再这么绷着，摄影师要以为我绑架你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月冉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忍不住抬眼瞪了楚尘一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摄影师敏锐地捕捉到了。
“对，就是这个感觉！笑得再甜一点！”
一整天的拍摄下来，两人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从一开始的略显生涩，到后来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那种自然流露的亲密感，让整个摄影团队都以为他们是一对真正热恋中的情侣。
拍摄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月冉换回自己的衣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你先去车上等我吧。”
她对楚尘说。
“我跟摄影师还有些细节要确认，顺便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楚尘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好，有事叫我。”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停车场。
看着楚尘离开，林月冉才走到后期修图师的电脑前。
她看着屏幕上一张张精美的婚纱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她滑动着鼠标，最终停在了一张两人并肩站立，对着镜头微笑的照片上。
她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穿着旧式军装，笑容慈祥的老人。
“老师，麻烦您一下。”
林月冉将老照片递给修图师，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
“能把这位老先生，p到这张照片里吗？”
她的手指着屏幕上那张合照，在两人身旁空出了一个位置。
“让他看起来，就像是站在我们旁边，微笑着看着我们一样。”
修图师有些意外，但还是专业地点了点头。
林月冉看着修图师开始工作，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回公寓的路上，林月冉因为太过疲惫，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楚尘放缓了车速，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回到公寓楼下，他将车停好，看着身旁熟睡的女人，没有立刻叫醒她。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林月冉抱了起来。
将累得睡过去的林月冉安稳地放在卧室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楚尘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他刚走到客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猴子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目标已移动，金海区废弃三号烂尾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