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恢复了安静。
迈克亲自过来，给楚尘和林月冉的杯子重新满上。
“谢了，星。”
“不然我的招牌今天就要被砸了。”
楚尘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记得给我免单。”
酒吧的骚动平息，轻柔的音乐重新响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林月冉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喝了一口杯中的马提尼，酒精的作用下，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多了一丝水汽。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楚尘的侧脸。
“你为什么要帮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酒后的呢喃，还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李芸。”
“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她？”
楚尘转过头，对上她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
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困惑与探究。
他没有立刻回答。
酒吧里光线昏暗，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
“今天晚上，就算被下药的不是她，是任何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很认真。
“只要我看到了，我都会管。”
“这不是为了谁，这是我的底线。”
林月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否认了对李芸还有感情。
而是因为他那句“这是我的底线”。
她的脑海里，忽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阳光很好，奶奶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边替她梳着头发，一边用温和的声音对她说。
“我们冉冉以后要找的另一半，一定不能只是一个对你好的人。”
“他要是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因为只对你好的人，有一天也可能只对别人好。但一个本身就好的人，他的善良和正直，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会轻易改变。”
那时候她还小，听得懵懵懂懂。
此刻，她看着眼前的楚尘，奶奶的话，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她好像，有点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林月冉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宿醉带来的头痛还未完全消退，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太阳穴里扎着。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源头禁锢着。
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规律地，一下，又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紧实的胸膛，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视线上移，是男人清晰的下颌线，还有那张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无害的脸。
是楚尘。
而她，正像一只树袋熊，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
脑袋枕着他的手臂，一只手还不自觉地搭在他的腰上。
她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
昨晚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电影胶片，一帧一帧地闪回。
酒吧里炫目的灯光，迈克热情的笑脸，vesperarti辛辣的口感。
还有她自己。
那个在酒精作用下，眼神发亮，话语变多，甚至主动靠在楚尘肩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女人。
她好像还说了许多关于自己小时候的傻事。
她甚至，好像又问了一遍那个让她羞耻到想死的问题。
“可以摸摸吗？”
林月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热度几乎要将她自己点燃。
她恨不得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将眼睛重新闭上，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楚尘其实比她醒得要早。
他一睁眼，就感觉到了怀里多出的温软存在。
低头便看见林月冉那张睡得泛红的脸，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乖巧。
他想起了昨晚。
原来冰山融化之后，是个话痨小酒鬼。
难怪她家里藏了那么多好酒，自己却从不轻易碰。
这酒品，确实有点差。
楚尘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变得僵硬，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醒了。
他了然于心，却没有戳破。
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软饭男”，维护雇主的颜面，是基本操守。
他开始上演一场无声的脱逃。
他用一种近乎拆弹专家的专注与轻柔，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脖子下抽离出来。
然后，他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将她的头稳稳地安放在柔软的枕头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浴室。
直到听见浴室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林月冉才敢重新睁开眼睛。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抓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双还在冒着热气的眼睛。
完了。
没脸见人了。
她痛苦地将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哀嚎。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绝对！
两人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再见面时，气氛一度有些微妙的尴尬。
楚尘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清爽的休闲服，正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着窗外的海景。
林月冉磨蹭了半天，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低着头，眼神飘忽，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头还疼吗？”
楚尘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林月冉含糊地“嗯”了一声。
“今天太阳不错，不过看你这状态，估计也不想出门了。”
楚尘指了指电视。
“酒店有游戏机，要不要来一局？”
林月冉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打游戏？”
“嗯，打发时间，还能缓解宿醉。”
楚尘说得一本正经。
最终，林月冉还是坐到了他的旁边。
楚尘挑了一个画风可爱的双人合作厨房游戏。
游戏开始。
一向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林总，在小小的虚拟厨房里，彻底乱了阵脚。
“林总，那边着火了！”
“啊！我把盘子丢进垃圾桶了！”
“别慌，快去洗盘子！客人要投诉了！”
“楚尘你挡着我的路了！”
起初的尴尬和不自在，在手忙脚乱的游戏过程中，被一点点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