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省。
听到这两个字，楚尘捏着林月冉脸蛋的动作停了下来。
林月冉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心里的委屈和怒火更盛，一把将他的手拍掉。
“你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
“阳省是咱们省的经济中心，我早就想把业务拓展过去了。”
“这次李家倒台，空出了那么大的市场份额，是最好的机会。”
“我花了大力气，好不容易跟阳省最大的建材供应商‘恒通集团’谈妥了，就差最后签字了。”
“结果他们宁愿赔付双倍的违约金，也要终止合作。”
林月冉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变成了浓浓的挫败感。
“我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生意上的事情，楚尘确实不懂。
可他懂人心。
林氏集团在业内的名声极好，给出的合作条件也一向优渥。
这种临门一脚，宁愿赔钱也要跑路的合作方，背后要是没有鬼，那才是真的见了鬼了。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这是狙击。
是一场来自更高维度的，针对林氏集团的精准打击。
而这个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
楚尘看着林月冉那张写满不甘与困惑的俏脸，心里那根名为麻烦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几乎可以肯定，林月冉这是又被自己连累，中了无妄之灾。
皇甫家。
皇甫渡岑。
除了他，楚尘想不出第二个有这种能量，并且有动机这么做的人。
“福祸相依嘛。”
楚尘重新换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伸手将林月冉揽进怀里。
“说不定是老天爷看你最近太顺了，给你点小挫折，免得你骄傲。”
林月冉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闷闷地开口。
“你少说风凉话。”
“这不是小挫折，这会影响到我们集团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
“行了行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楚尘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轻松。
“你老公我虽然不能帮你赚钱，但帮你出出气，还是没问题的。”
林月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不少。
她抬起头，看着楚尘那张认真的脸。
“你怎么帮我出气？去把他们公司网线拔了？”
“格局小了不是。”
楚尘一脸神秘。
“山人自有妙计。”
在楚尘的插科打诨下，林月冉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被他连哄带骗地弄回房间睡觉去了。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楚尘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眼神变得冰冷。
他拿出手机，给眼镜发了一条信息。
“查一下阳省的恒通集团，还有最近跟林氏集团有过接触，但最终拒绝合作的所有公司。”
“我要他们背后所有的利益关系网。”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眼镜就回复了一个字。
“好。”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月冉收拾妥当，准备去公司。
她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重新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
“我今天再去阳省一趟，我就不信了，还找不到一个讲道理的。”
楚尘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别去了，在家陪我打游戏吧。”
“没空！”
林月冉白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楚尘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转为一抹冷意。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眼镜发来的文件。
楚尘点开，快速浏览。
文件里，一张巨大而复杂的关系网图谱，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所有拒绝林氏集团的公司，在股权上，业务上，甚至私人关系上，都千丝万缕地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皇甫渡岑。
果然是他。
楚尘关掉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皇甫渡岑的报复，来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还要直接。
而且，对方的手段很高明。
他没有使用任何违法的手段，只是利用了自己在阳省经营多年的人脉和影响力，进行了一场合规的商业围剿。
他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氏集团，是他皇甫渡岑要打压的对象。
在阳省这片地界上，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这是一种阳谋。
让你明知道是他在搞鬼，却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
楚尘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叔的电话。
“王叔，睡醒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王叔带着火气的声音。
“大清早的，你小子又想干嘛？”
“没什么大事。”
楚尘的语气很轻松。
“就是想问问，你们的目标人物，现在开始对我老婆的公司进行打击报复了。”
“这事儿，合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足足十几秒，王叔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用的是商业手段，一切都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
“这是合法的商业竞争。”
“所以，合理。”
听到这几个字，楚尘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哦，我明白了。”
楚尘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愉悦。
“也就是说，只要我的反击手段，也是合法合规的，那也合理，对吧？”
王叔在那头又沉默了。
他似乎能想象到楚尘此刻脸上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楚尘，我警告你，别乱来。”
“放心吧王叔。”
楚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初升的太阳。
“我可是守法好公民。”
“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在规则的框架内，跟人讲道理了。”
挂断电话，楚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皇甫渡岑喜欢玩这种商业游戏。
那他就陪他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