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引路。
楚尘跟着管家,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厚重的实木门近在咫尺。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楚尘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主位上那个故作镇定的老人。
“哦,对了。”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玩味地笑容。
“有件事差点忘了问。”
楚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书房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我手上有一截断指,关于那截断指的主人。”
“我们这边,似乎有了一些新的线索。”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皇甫夜鹤,像一个即将揭晓谜底的魔术师。
“不知道您老人家,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皇甫夜鹤那只刚刚拿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颤,心头狂跳不已。
茶杯里的水汽已经散尽,皇甫夜鹤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放在太师椅扶手上,那只微微收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楚尘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这间沉闷压抑的书房。
老管家依旧恭敬地跟在他身后,将他一路送到了别墅门口。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了过来,停在楚尘面前。
“楚先生,慢走。”
老管家微微躬身,态度无可挑剔。
楚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窗缓缓升起,将那座透着无尽底蕴与腐朽气息的庄园隔绝在外。
车辆驶离,沿着来时的私家公路,重新汇入京都郊外的夜色里。
车内一片安静。
楚尘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飞速复盘刚才的整场会面。
从一开始的下马威,到后来的威逼利诱,再到最后被自己一句话戳破防线。
那个叫皇甫夜鹤的老狐狸,每一步都走在算计上。
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他以为自己面对的,还是那个在黑暗中独行的秘闻社社长夜星。
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是吃国家饭的公务人员。
想用财阀的那一套来腐蚀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车辆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中情局位于京都的一处秘密据点。
楚尘推门下车,径直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楼。
一间办公室里,鲁椿正坐在桌前,似乎一直在等他。
看到楚尘进来,鲁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楚尘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了进去,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
“危险倒是没有。”
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非常严峻的考验。”
鲁椿挑了挑眉。
“皇甫夜鹤那个老登,心思不纯啊。”
楚尘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妄图用金钱和权势来腐蚀我们纯洁的革命同志,想把我拉下水。”
“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并且对他这种可耻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批判。”
听着他这番半真半假的汇报,鲁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小子,汇报工作都跟说单口相声一样。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表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关于皇甫家的事情,兹事体大。”
鲁椿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潭水很深,里面牵扯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如果你在后续的调查中,发现了任何重大的线索,绝对不可以擅自行动。”
他看着楚尘,一字一顿地强调。
“必须第一时间向我,向组织汇报,明白吗?”
“没问题。”
楚尘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绝对服从的表情。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组织,有纪律。”
鲁椿满意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楚尘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疑惑。
皇甫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仅仅是抓捕一个皇甫渡岑,都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层层审批。
现在,连自己这个级别的领导,都用上了“兹事体大”和“水很深”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看来,等回到安阳之后,有必要好好查一查这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到底扎在了哪里。
就在楚尘思索着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并不知道,在他踏上返回安阳市的飞机的那一刻。
世界另一端的某个阴暗角落,一张针对他的巨网,已经悄然张开。
暗网,一个游离于所有国家法律之外的虚拟世界。
此刻,在一个代号为“地狱厨房”的顶级杀手论坛上,一条全新的悬赏任务,被高高置顶。
任务目标:楚尘。
目标地点:大夏,安阳市。
任务赏金:两亿。
美金。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论坛。
无数潜水的id,在这一刻纷纷冒头。
“两亿美金?杀一个人?疯了吧?”
“目标是什么人?大夏的某个政要?还是某个隐藏的财阀继承人?”
“这个价格,足以让世界上排名前十的杀手组织,为之疯狂。”
各种语言的讨论,在加密的频道里飞速刷新。
但很快,所有的讨论都停止了。
因为那条悬赏任务的状态,发生了变化。
任务已被接取。
接取任务的id,不止一个。
一时间,无数蛰伏在世界各地的顶级杀手,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相似的一幕,在全球各地上演。
这些行走在刀尖上的亡命之徒,为了那足以让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的巨额赏金,从四面八方,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蜂拥而去。
一场新的游戏,开始了。
而游戏的主角,此刻正坐在飞往安阳的飞机上,戴着眼罩,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