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看着空荡荡的包间,只觉得今晚这场大戏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八点档电视剧都要精彩。
“这叫什么事啊。”
她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吃个饭,还能吃出个失散多年的亲弟弟来?”
“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吧。”
林月冉的目光落在白芷刚才坐过的位置上,那里还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柠檬水。
她的眉头微蹙,清冷的脸上是一种思索的神情。
楚尘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将杯中最后一点红酒饮尽。
“所以说,吃饭就好好吃饭。”
他把玩着空了的酒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别总想着搞什么联谊,容易出事。”
林月冉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楚尘笑了笑,把酒杯放下。
“人生处处是惊喜,习惯就好。”
他说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戏看完了,饭也吃不成了,回家睡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云顶别墅的路上。
林月冉握着方向盘,城市的霓虹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流淌。
后座的苏晚棠正兴奋地拿着手机,跟自己的小姐妹们实时转播今晚的惊天大瓜。
楚尘坐在副驾驶,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内的气氛,在苏晚棠的窃窃私语中,显得有些奇异的安静。
“我之前跟市刑警队的队长张海聊过。”
楚尘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林月冉没有说话,只是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沪省,二十年前,专门挑有钱人家下手的贩卖团伙。”
楚尘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当时就随口提了一句,让他们查查当年的失踪悬案。”
他转过头,看向林月冉。
“白芷的父亲,死得早。那个叫白安然的,长得又跟他那么像。”
林月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轮胎碾过路面接缝,发出一声轻微的颠簸。
楚尘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推论。
“十有八九,这个白安然,就是当年被拐走的白家孩子。”
林月冉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楚尘,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么狗血?”
楚尘耸了耸肩。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离谱。”
与此同时,安阳市西城区分局。
调解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白芷背脊挺得笔直,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那张漂亮的脸上,结着一层寒霜。
她看着对面那个局促不安,眼神躲闪的男人,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白安然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搓着裤子,不敢去看白芷那双仿佛能杀人的眼睛。
一个穿着警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叹了口气。
他叫赵警官,在这片区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
但今天这出,确实有点超出他的经验范围。
“白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激动,但请你冷静一下。”
赵警官的声音带着一种常年处理纠纷的疲惫。
他又看向白安然。
“白安然先生,根据我们初步的户籍系统查询,你确实是多年前被拐卖到安阳的儿童之一。”
白芷发出一声冷笑。
“拐卖?”
“那也跟我们白家没关系。”
赵警官没有理会她的抢白,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我们紧急提取了白安然先生的dna样本,并与你父亲当年在失踪人口信息库里留存的dna样本,进行了加急比对。”
他将那份薄薄的报告,推到了桌子中央。
白芷的目光,像是被那张纸烫了一下。
赵警官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调解室里响起。
“结果显示,白安然先生与你父亲的基因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他看着白芷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也就是说”
“白安然,是你的亲弟弟。”
轰的一声。
白芷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亲弟弟?
这个满身廉价气息,眼神里全是算计和猥琐的男人,是她的亲弟弟?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扎进她的眼睛里。
白安然也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赵警官,又看看对面那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漂亮女人。
亲弟弟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几秒钟后,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知道白家到底多有钱。
可光是看白芷的穿着打扮,看她出入的那种餐厅,就知道,那绝对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富贵人家。
发了。
老子真的要发了!
他内心在疯狂呐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变成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和贪婪。
远在千里之外的沪省。
白家老宅的书房里,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白昊看着窗外的夜色,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给远在安阳的孙女打个电话。
“这丫头,一个人跑去安阳,也不知道玩得开不开心。”
他嘴里念叨着,脸上是慈祥的笑容。
就在他即将拨出号码的瞬间,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孙女,白芷。
白昊笑着接通了视频。
“阿芷,爷爷正想你呢。”
屏幕那头,出现的却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永远带着甜美笑容的孙女。
视频里的白芷,坐在一辆车的后座,脸色惨白得吓人,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白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阿芷,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芷看着视频里爷爷担忧的脸,嘴唇颤抖了几下,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干涩,还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爷爷”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那份足以颠覆整个白家的惊天消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语气,说了出来。
“我在安阳的警察局。”
“刚刚做完dna比对。”
“那个叫白安然的男人,和我父亲的基因相似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警察说,他是我亲弟弟。”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昊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