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姻庙香火鼎盛,即便不是节假日,来往的香客依旧络绎不绝。
红墙黛瓦,古木参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宁静。
林月冉换上了一身素雅的便装,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身旁的楚尘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东张西望,像个第一次进城的游客。
两人都没有去求签,也没有去拜佛。
他们只是并肩走着,穿过人群,来到后院那棵据说有数百年历史的姻缘树下。
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祈愿牌,风一吹,便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林月冉的目光,落在那些写满了情侣名字的同心锁上,眼神里有某种情绪在流动。
楚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被他温暖的掌心包裹,轻轻捏了捏。
林月冉侧过头,看着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也在看着她,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浅笑。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这一刻的安宁与默契,胜过千言万语。
直到傍晚时分,两人才回到云顶山庄的别墅。
晚餐过后,林月冉去书房处理一些紧急邮件,楚尘则窝在沙发里,看似在看电视,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放在茶几上的那部加密手机,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震动。
没有铃声,没有亮光,只有那一瞬间的细微颤抖。
楚尘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份慵懒与随意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锐利的警觉。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一条刚刚抵达的加密资讯。
资讯的内容只有一个字。
“困。”
后面跟着一串被严重干扰,几乎无法识别的乱码。
这是秘闻社的调查员在遭遇极端危险,无法发出完整信息时,才会使用的最高级别求救信号。
那个被派往白头鹰国,追踪龙杖线索的调查员,是秘闻社最顶尖的精锐之一。
他被困住了。
这绝不是简单的黑帮火并。
背后一定有更强大的力量介入,并且已经联手了本地势力,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楚尘立刻起身,走到阳台,拨通了王叔的加密电话。
“我在白头鹰国的人出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他被困住了,发了紧急求救信号。我必须立刻过去。”
电话那头的王叔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喝。
“你胡来!”
“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档案都在我们这里,出国需要层层审批,你以为是去旅游吗?”
楚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他是在追查龙杖。如果我们失去了他,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那个级别的调查员被困,意味着对方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介入。再晚一步,他连尸体都找不到。”
电话那头,王叔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龙杖是十二奇物之一,绝不容有失。
“你等着。”
王叔的声音里充满了烦躁,他显然也陷入了两难。
通话被暂时挂断。
楚尘站在阳台上,晚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他看着山下城市的璀璨灯火,眼神深邃如夜。
不到五分钟,王叔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
“上头准了。”
“你需要什么?”
王叔直接切入了正题。
楚尘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还可以挑装备?”
“新制式的肯定不行,那是给一线部队的。”
王叔的语气有些没好气。
“其他的,在规定范围内,随你选。”
“清单发给你了,半小时内把你要的东西报上来。为了隐蔽,已经给你们订了最近一班飞往白头鹰国的国际航班头等舱,装备会通过特殊渠道让你在登机前拿到。”
挂断电话,楚尘回到客厅。
林月冉不知何时已经从书房出来,正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疑惑,也没有探寻,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某种她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突然有点急事,需要去国外出差一趟。”
林月冉没有戳穿他。
她只是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动作轻柔。
“注意安全。”
她轻声说道。
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去多久,更没有问所谓的“急事”究竟是什么。
只有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楚尘的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用力抱了抱。
“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命硬。”
“等我回来。”
说完,他松开她,没有再回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别墅。
夜色中,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早已无声地等在门外。
一个半小时后。
楚尘和一支同样精悍的五人小队,换上了商务人士的装束,以一家跨国公司外派考察团的名义,通过通道登上了飞机。
他们分散坐在头等舱的不同位置,看起来互不相识。
飞机平稳起飞,很快便穿入云层。
就在飞机进入国际航线,大部分乘客都准备休息时,机舱后方的经济舱,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与尖叫。
几个中东面孔的男子突然从座位上暴起,从随身的行李中猛地抽出了武器。
“不许动!”
“所有人都待在原地!”
为首的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用生硬的英语大声咆哮着,手中的枪械指向了惊慌失措的乘务员。
是国际上臭名昭著的kb组织,利班塔。
他们竟然劫持了这架民航客机。
头等舱的帘子被粗暴地拉开,一名劫机者持枪走了进来,凶狠的目光扫过所有乘客。
楚尘身边的队员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眼神变得锐利,肌肉微微绷紧。
楚尘却对他们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稍安勿躁的手势。
他依旧靠在座椅上,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清梦的不悦。
现在动手,会把事情闹得太大,暴露身份,不利于后续的秘密潜入。
他决定再等一等。
然而,那几个劫机者显然没有给他等待的机会。
经济舱那边,一名劫机者似乎是为了立威,粗暴地抓住一个试图用手机报警的乘客,用枪托狠狠砸向他的头部。
就在枪托即将落下的瞬间。
坐在头等舱第一排,离驾驶舱最近的楚尘,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鬼魅,瞬间从座位上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那名走进头等舱的劫机者身后。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听到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那名劫机者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喉咙处多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其余的劫机者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楚尘的队员们也同时出手了。
他们如同暗夜中扑食的猎豹,无声而迅猛地扑向了各自的目标。
没有枪声。
只有几声短促的闷哼与骨头错位的脆响。
不到十秒钟。
所有持枪的劫机者,全部被干净利落地制服,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整个机舱,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乘客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楚尘和他那几个西装革履,却身手恐怖的“商务人士”。
楚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他拿起一本杂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