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威廉的声音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这种情绪,即便是面对黑石家族的雷德蒙时,也从未出现过。
“夜星先生,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但亚特兰蒂的存在,是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最高机密。”
“如果他们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强大,是这个国家的神经中枢。”
楚尘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那秘闻社的情报网络,不可能连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捕捉不到。”
这是楚尘最大的疑惑。
秘闻社的情报能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一张覆盖全球,渗透到各个角落的天罗地网。
一个能被称为国家真正主宰的势力,不可能在这张网上,留不下一丁点的痕迹。
“这就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
威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们对白头鹰国的掌控力,已经到了密不透风的程度。”
“任何关于他们的信息,在流传出来之前,就会被彻底抹除。”
“这听起来,不像是鼎盛时期的掌控力。”
楚尘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更像是一种,正在被世人所遗忘的衰败。”
电话那头的威廉愣住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里,亚特兰蒂就是绝对的,不可忤逆的至高存在。
“一个真正强大的系统,无时无刻不在彰显它的存在感。”
“而一个让所有人都感觉不到它存在的系统,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它根本不存在。”
“要么,它已经老旧到,快要停止运转了。”
楚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真相。
这个所谓的亚特兰蒂,或许并没有威廉想象中那么无所不能。
他们更像是一个活在传说里的幽灵,用过往的威名,震慑着威廉家族这样,为数不多的知情者。
“夜星先生,你的意思是”
威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我的意思是,是时候让这个幽灵,出来晒晒太阳了。”
楚尘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不喜欢被动地接受信息。
他更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去验证信息的真伪。
楚尘再次拨通了镜的号码。
“帮我放一个消息出去。”
他的指令简洁而明确。
“不用大张旗鼓,只需要让某些特定的耳朵,能听到就行。”
“就说,黑石家族的背后,站着一个叫做‘亚特兰蒂’的古老财阀。”
电话那头的镜,没有任何疑问,只有一连串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明白。”
做完这一切,楚尘将手机扔到一旁,重新靠回沙发里。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假寐。
鱼饵已经撒下。
现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看看究竟会钓上来一条什么样的鱼。
与此同时,黑石家族的私人庄园内。
雷德蒙洛克伍德的内心,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两部电话。
一部是黑色的特制电话,通往那个让他颜面尽失的神秘对手。
另一部,则是红色的专线电话,连接着随时能决定他生死的十二议员。
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
秘闻社的攻击,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他旗下的产业,依旧在流血。
华尔街的盟友,已经快要弹尽粮绝。
再这样下去,不等十二议员动手,整个黑石家族的商业帝国,就会先行崩塌。
他不能再等了。
雷德蒙的眼神,在挣扎与犹豫中,最终变得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另一部,从未在人前使用过的,更加隐秘的通讯设备。
他没有资格直接联系亚特兰蒂。
他只能通过一个中间人,将消息传递上去。
电话接通后,他用一种近乎谦卑的语气,将目前的困境,以及秘闻社提出的条件,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为了保全自己最后的颜面,他刻意强调了一点。
“对方已经同意停战,这是议员们所期待看到的结果。”
“他们唯一的条件,就是龙杖。”
他将这个烫手的山芋,小心翼翼地,抛给了那个他无法揣测的庞然大物。
在白头鹰国东海岸,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私人岛屿上。
这里没有奢华的庄园,也没有森严的守卫。
只有一座矗立在悬崖边的白色建筑,设计风格简约而充满了未来感。
建筑的最顶层,是一个三百六十度全景的圆形房间。
一个身穿白色休闲服,有着一头耀眼金发的男人,正赤着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
他就是亚特兰蒂财阀的现任家主,亚瑟库瑞。
他的身后,一个虚拟光幕上,正显示着雷德蒙洛克伍德那张写满焦虑的脸。
亚瑟库瑞没有回头。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雷德蒙汇报的那些商业损失上。
那些所谓的金融风暴,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打闹。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一个展台上。
展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通体漆黑,雕刻着繁复龙纹的古老权杖。
龙杖。
大夏十二奇物之一。
亚瑟库瑞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根据家族流传下来的古老文献记载。
大夏的十二奇物,并非只是普通的古董。
每一件奇物上,都隐藏着一段独特的密码。
只要能集齐这十二段密码,就能破获一个关乎人类终极奥秘的秘密。
永生之道。
几个世纪以来,亚特兰蒂财阀一直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秘密搜寻这十二件奇物。
如今,龙杖已经在手。
这代表着,他们距离那个终极目标,又近了一步。
“秘闻社”
亚瑟库瑞的嘴里,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他缓缓转过身,湛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
他走到展台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龙杖冰冷的杖身。
“东西已经在我手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密码,又在何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