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冉看到楚尘脸上那抹若有所思的神情,眼波流转,嘴角也随之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故意将身子朝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
“怎么了?”
“旧情难忘?”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动着车内暧昧的空气。
楚尘回过神,对上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回应了她的调侃。
他伸出手,将林月冉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
“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我只是奇怪。”
楚尘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韩家的人,尤其是那个韩生,都不是傻子。”
“当初酒店那场闹剧,人尽皆知。”
“为什么他们还会让李芸,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那场荒唐的闹剧,早已成为上流圈子里的一个笑话。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李芸肚子里的孩子,真正的父亲是白安然。
林月冉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心中的那一丝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她知道,楚尘的心里,早已没有了那个女人的位置。
他如今的思索,不过是一个局外人,对一场即将上演的闹剧的纯粹好奇。
与此同时。
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科。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惨白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毫无血色。
产房紧闭的大门,像是一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屏障。
韩生正焦躁不安地在门外来回踱步。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黑青,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他不愿意相信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
不远处,韩生的父母也坐立不安,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期待与忧虑。
对韩家而言,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至关重要。
但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却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整个韩家的颜面炸得粉碎。
名义上,这终究是韩家的孩子。
这份可笑的名义,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心理安慰。
与他们的焦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角落里的韩沁熙。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神情冷漠。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产房的大门,只是低头优雅地划动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偶尔扫过自己那个失魂落魄的弟弟时,那份鄙夷便会更深几分。
就在这时。
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哇——”
这声啼哭,瞬间击碎了走廊里死寂的空气。
韩生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那份焦灼与恐惧,瞬间被一股狂喜所取代。
韩家的老两口也激动地站了起来,眼眶泛红。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韩沁熙缓缓站起身。
她脸上没有任何初为人姑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她看都没看自己的弟弟和父母,只是对着身后一名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衣保镖,冷冷地开口。
“去。”
“把孩子带过来。”
保镖微微躬身,正要行动。
韩沁熙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立刻,安排亲子鉴定。”
“姐!”
韩生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姐姐。
“你疯了吗!孩子才刚出生!”
韩母也哭着上前拉住女儿的胳膊。
“沁熙,别这样,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韩家的脸往哪儿放啊。”
韩沁熙厌烦地甩开母亲的手,冰冷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家人。
“脸面?”
她冷笑一声。
“从他决定留下这个孽种开始,韩家的脸面就已经被他自己丢尽了。”
“韩家的血脉,不容混淆。”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韩生心中所有的侥幸。
几分钟后。
一名护士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儿,在保镖的“护送”下,来到了一间独立的病房。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早已等候在此。
他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一根细长的棉签,正准备采集婴儿的口腔黏膜样本。
就在这时。
医生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护士接通了电话,然后将屏幕转向了那名正准备动手的医生。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楚尘和林月冉都算得上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脸。
李非凡。
他的脸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眼神阴鸷,再也不见当初的那份自以为是。
医生看到这张脸,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未开口,李非凡便将手机的摄像头,缓缓调转了方向。
画面晃动了一下。
镜头里出现的,不再是李非凡那张阴沉的脸,而是一个狭小而昏暗的房间。
一个女人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胶带封住了嘴,手脚捆绑着扔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那是医生的妻子和儿子。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正抵在女人白皙的脖颈上。
医生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手脚变得冰冷僵硬。
“王医生。”
李非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我的要求很简单。”
“韩家想要什么结果,你就给他们什么结果。”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在医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职业操守。
人命关天。
这些曾经在他心中重于泰山的东西,在视频里妻儿那惊恐绝望的眼神面前,瞬间变得轻如鸿毛。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在拼命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似乎在告诉他,不要答应。
医生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