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鸦栖堡外围
初冬的寒风已经带着蟹爪半岛特有的咸腥与凛冽,吹拂着行进中的队伍。
鸦栖堡的塔楼在他们身后渐渐变小,这意味着,从此刻起,他们正式踏入了法律与秩序都显得模糊不清的领域,当然了,那里同时也是他的新领地——蟹爪半岛。
皮尔斯的队伍规模不小,总计千馀人,但真正的战斗人员约五百多名,其馀是工匠、农夫、仆役、奴隶以及装载着粮食、工具、建材和“特殊货物”的辎重车队。
皮尔斯手下的学士,并不是来自学城,而是他在布拉佛斯雇佣的,这些学士之中甚至还有一些隶属于涨潮组织的成员,只是他们并不知晓皮尔斯的身份。
在队伍的前方,一百名骑兵是最引人注目的,他们身着统一的半身板甲,上面镌刻着皮尔斯的家纹章,一只狰狞的金色巨钳蟹,这是皮尔斯根据前世的记忆自己设计的纹章,银色的底色代表着他的瓦列利安血脉。
这些骑兵骑术精湛,眼神锐利,他们是皮尔斯从厄斯索斯招募来的精锐,也是他此刻最显眼的武力威慑。
厄斯索斯大陆上的雇佣兵比维斯特洛大陆上的那些自由骑手要好上不少,而且皮尔斯的佣金更是市价的两倍,这种差事根本没有人会拒绝!
一个穿着磨损锁子甲、面容精悍的骑士驱马来到马车旁,正是自由骑士罗索·布伦,他有着蟹爪半岛人特有的黑发和瘦削脸庞,眼神里带着本地人的警剔与狡黠。
“大人,前面就是‘断矛河’,过了河,就真正进入半岛那些家伙的地盘了。”
罗索指着前方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河流说道,他这一路上,如同一个尽职的向导,不断向皮尔斯灌输着半岛的“风土人情”。
“继续说说,罗索爵士!”皮尔斯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平淡。
“是,大人!”罗索清了清嗓子,如数家珍,“半岛上大小氏族几十个,但说得上名号的有那么几家。”
“现在最强的是‘战歌城’的鲍格斯家,那帮家伙自称是鱼神的后裔,守着几条淡水溪流和一处入海口,算是半岛上最‘富有’的存在,擅长潜水和捕鱼,就如同海蛇一般的狠毒!”
“褐穴山和恐穴堡的,都姓布伦,跟我算是个远亲,但关系嘛”罗索咧了咧嘴,露出一丝不屑,“为了几只山羊都能打出人命,我是真的很佩服他们!他们是山民,擅长在森林里设陷阱,而且我们这些姓布伦的,在这个蟹爪半岛上是分布最广的一支!”
“凯佛家住在‘泪痕湖’边上,神神叨叨的,据说崇拜着湖里的什么古老东西,克莱勃家是林民,自称能跟树说话,箭术不错!哈迪家靠着东海岸,时不时就扮成海盗去石阶列岛或者去暮谷镇沿线找‘工作’。”
最后,他压低了声音:“最需要小心的,是潘恩家!他们盘踞在‘尖啸山’,是半岛上最凶狠好斗的一支,人数也多,头领是个叫达戈·潘恩的家伙,又高又壮,据说能手撕野猪。”
他对这个家族似乎非常的忌惮,看样子应该是在对方手上吃过亏!
“这些家族,名义上呃,可能连名义上都懒得承认铁王座,各自为政,过的还是部落头领那套,谁拳头大听谁的!”
“有点意思啊!”
皮尔斯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而他也非常清楚,他这支庞大的队伍和精良的装备,会象一块肥肉一样,吸引着沿途所有饥饿的目光。
而这也正是他所期望的事情,因为要想驯服野兽,肯定是要让野兽出笼的!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队伍约一里外的一片密林中。
几个穿着毛皮和简陋皮甲的男人正围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正是罗索提到过的几个家族的代表。
“可恶啊!这新来的小子,排场可真大!”一个来自褐穴山的布伦家头领啐了一口,“那一百个骑兵,一看着就不好惹。”
“怕什么?我们熟悉地形,等他们进了山,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恐穴堡的布伦家代表瓮声瓮气地说。
“他们的辎重车可真多啊要是能抢下来”哈迪家的人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这时,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悟,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披着熊皮的男人冷哼一声,声如洪钟,他正是达戈·潘恩。
“光看着有什么用?他们的骑兵在平地上厉害,进了林子,下了马,就是废物!今晚他们应该会在河边扎营了,那里东面是森林,正是我们的机会!趁夜摸进去,放火,杀人,抢了东西就跑!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就钻回山里了!”
他的提议得到了几个好战分子的附和,但也有人尤豫,说出了担忧的事情。
他脚边,一条看起来有些萎靡的猎犬趴在那里,耳朵偶尔抖动一下,眼神似乎比一般的猎犬要灵动一些,正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计划。
而在皮尔斯的马车内,他则是刚刚解除了易形者的白眼模式,他刚刚的意识一直都在与那条猎犬的共享着感官。
片刻后,皮尔斯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之中恢复了过来,淡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罗索爵士!”他唤道。
“传令下去,今天就在前面河边,那片东面靠林的平地扎营,告诉大家,夜里警醒点,可能会有‘客人’来访。”
罗索愣了一下,随即看到皮尔斯那笃定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么,心中一凛,郑重应道:“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队伍很快在皮尔斯指定的地点停下了。
这是一处相对开阔的河畔平地,西面是湍急的断矛河,形成天然屏障,东面则是一片茂密的黑荆棘、松树和柳树组成的小树林,南北是通往半岛深处和退回鸦栖堡的土路。
随着命令的下达,佣兵们开始熟练地修建临时营寨,他们在森林之中砍伐树木,制造了几架简易的拒马,并且还将辎重车辆围在中间,构成了一道简易防线。
等厨师做好了晚餐皮尔斯才走下了马车,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将他那长时间不动而导致的手脚僵麻状态给恢复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一只体型硕大、通体雪白的猛兽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用那颗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这是一只赫拉卡,多斯拉克海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白色狮子,成年后的体型足以匹敌小牛犊,是皮尔斯在东方冒险时的“战利品”兼伙伴,他给它取名“白影”。
皮尔斯揉了揉白影颈后厚实柔软的毛发,心中感慨,前世连猫都没养过他,这辈子倒是就直接养起了食物链顶端的“大猫”。
夜幕很快降临,营地点起了篝火,除了必要的哨兵之外,大部分人都进入帐篷休息,但许多士兵是和衣而卧,武器就放在手边。
营地里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而这就是黄金的魅力,如果是普通的征召民和自由骑兵,他们是根本无法做到这种地步的。
皮尔斯坐在自己的主营帐内,面前摆着一幅粗略的蟹爪半岛地图,白影趴在他脚边,耳朵不时转动,捕捉着夜晚森林里的细微声响。
他不需要易形者能力也能猜到,那些“客人”已经潜伏在东面的森林里,就如同窥伺猎物的狼群,但他也同样是已经布好了陷阱,就等着这帮家伙了。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只有河水奔流和风吹过林梢的声音。
东面的黑树林中,突然就响起一声尖锐的鸟鸣,这是达戈·潘恩发出的进攻信号!
刹那间,数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中窜出,他们发出各种怪叫和呐喊,挥舞着战斧、短剑和矛叉,如同潮水般涌向看似毫无防备的营地!
然而,就在他们冲过营地外围的空地,即将触及最外围的辎重车时——
“举盾!长枪,上前!”
原本看似散乱停放的辎重车间隙,瞬间立起了一排紧密的巨盾,盾牌缝隙中,一根根锋利的长矛如同毒蛇般的刺了出来!
与此同时,营地中央和两侧的帐篷被猛地掀开,早已准备多时的弓弩手露出身形,冰冷的箭簇在月光和零星的火光下闪着寒光。
“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破空而至,冲在最前面的袭击者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地,惨叫声顿时取代了冲锋的呐喊。
他们的偷袭,早已落在了对方的预料和陷阱之中!
“有埋伏!快退!”有人惊恐地大喊。
但为时已晚。
营地的南北两侧,顿时就响起了沉闷的马蹄声。
皮尔斯麾下那一百名精锐骑兵,并未全部休息,其中一半早已悄然迂回,此刻从侧翼发起了冲锋!
披甲的战马如同钢铁洪流,瞬间冲散了袭击者本就混乱的阵型,马背上的骑士挥舞着长剑和钉头锤,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咆哮在他身后响起。
而在狮子的后面,隐约可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对方的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战斧,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正是瓦雷利亚钢战斧“血色风暴”。
皮尔斯甚至没有亲自下场,而是如同俯瞰战场的死神一般,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敌人士气的致命打击。
“怪怪物!”
面对这超乎想象的景象,一些袭击者彻底崩溃了,丢下武器,不顾一切地逃向森林。
就在这瞬间,几支弩箭精准地射中了他的腿部和肩膀,他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被几名士兵一拥而上,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
不到半个小时,偷袭者们便死的死,逃的逃,俘虏的俘虏,营地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但秩序已然恢复。
皮尔斯则是带领着白影缓缓来到被俘的达戈·潘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皮尔斯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冰冷:“强者?你们几百人偷袭,被我两百人打得落花流水,谁才是强者?至于阴谋诡计兵不厌诈知道吗?这才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看来,你们在这里太久了,已经忘了外面世界的残酷。”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以及地上狼借的尸体,声音传遍四周:
“听着!我来了,蟹爪半岛的规矩,从今夜起,由我来定!顺我者,可以分享财富、技术和保护;逆我者,这就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