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1死了。
虽然我早已杀过不少热神兵战士，但杀死一个曾经并肩作战的熟人终究让人不好受。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顺着珍珍在天花板上劈出的裂缝跳到了上层。
为了赶路，小丫头不止在一个地方开了“快捷通道”。
我一路蹦了三层，屋里留有战斗的痕迹，看样子她在这里遭到了伏击，现在不知打到哪里去了。
我怕她一个人吃亏，决定先和她会合，于是顺着打斗留下的痕迹来到走廊。
刚一出门，一头威风凛凛的机械剑齿虎咆哮的扑了上来。
我一个滑铲从它腹下穿了过去，接着掉头就跑。
此刻我是真没太多力气再跟这种钢铁疙瘩耗下去。
而且这条走廊太窄，一头剑齿虎基本就能把整条路封死，我根本施展不开。
不管打不打得赢，我的直觉告诉我，绝不能在对自己不利的地方和对手纠缠。
机械剑齿虎一路追着我，时不时从后方轰我几发魔弹，但无一例外，全都被战袍挡了下来。
连续几次失效后，它的ai大概判断能量弹无效，开始改用胡须两侧的小型火箭炮。
八颗巴掌大的火箭弹紧贴着我的屁股一路炸开，我只好撑起魂力屏障，勉强抵御爆风和弹片的冲击。
感受着魂力一点点流失，我烦得不行，回头瞪了一眼那条死缠烂打的机械大猫，“真把老子当软柿子是吧！”
我扫了一眼手中的大剑。
剑身上的锯齿、透骨钉，加上前半段的锋刃，一共代表着冥王屠戮的三种能力。
当初魂力太低，三种力量我根本驾驭不来，只能取巧封印了后两段，整把剑只剩光滑的刃，来换取极致的锋利，也就是我最近一直在用的“剑皇模式”。
但现在……
我左手轻轻一抹剑锋，从剑尖下方一个巴掌的位置开始，到靠近剑格上方半个巴掌的区域为止，两侧的刃缘自动往内“收缩”，露出两个对称的长方形凹槽。
紧接着，两排锋利的透骨钉，从缺口中“咔哒咔哒”地弹了出来，像利齿一般从头到尾整齐排开。
冥王屠戮——破甲模式！
我猛地转身，挥剑打出一道血色月牙。
和以往不同的是，月牙的正面从上到下长出了一片钉状的凸起。
察觉到危险逼近，机械剑齿虎身上顿时亮起一层绿色光晕。
顺便说一句，能量护盾其实分很多种。
最基础的是一层能量球，再高级点的，是那种类足球状的蜂窝结构护盾。
后者的强度会更高，但最坚固，也最难构建的，是那种紧贴身体表面的贴身护盾，通常只有防御性天赋武器或者魂器的使用者才能做到。
这头机械剑齿虎身上用的，就是最后一种。
好在，这种护盾并非一直处于激活状态。
只要抓住它关闭的间隙突袭，或者用足够蛮力也能强行打穿。
而现在……
我的剑气没有丝毫阻滞地贯穿了它，从头劈到尾。
那头机械剑齿虎瞬间从中分裂成两半，像断开的列车一样从我两侧呼啸着掠过，接着炸成两团腾空的火球。
破甲模式的效果强悍，但我并没有太高兴。
魂力，只剩下两成了……
“不错的武器，如果有机会获取它的数据，我或许能打造出全新的热神兵武装。”
“夜一鸣？”我皱着眉环顾四周，下一秒，那声音再次响起：“我在这里。”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一路走进了一个圆形舞台。
头顶的大聚光灯陡然亮起，将我脚下的位置照得通明，而舞台下方，则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忽然，我身后亮起一个巨大屏幕，一身学者打扮的夜一鸣半身像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一片模糊。
“你成功到达了这里。”他缓缓开口，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从容微笑，“z1那孩子被你杀了吗？”
听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z1，我的怒火腾地蹿了起来。
“我都已经到这里了，你不打算亲自出来见我一面么？”
“很遗憾，我的身体正在接受紧急治疗。”他摊了摊手，语气有些无奈，“我那位好孙女给了我一份大礼，有点……不好消化，只能用意识和你交流。”
“你想聊什么？我时间有限，麻烦你长话短说。”
我不断悄悄打量四周的黑暗。
这地方应该是个剧院。
舞台下面藏着东西，数量不少，八成又是夜一鸣的“小玩具”。
他一句话直接把我震住了：“那我就长话短说。柳月天，加入我们吧！”
“我？加入你们？”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语气都高了八度，“你是忽然疯了吧？”
“不对，你本来就疯了，是我忘了，不好意思。”
夜一鸣一点没在意我的嘲讽，反倒笑得从容：“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和我很像，我们都有一个异族的爱人，按理说，你才是最能理解我的那个人。”
“我理解你？”
我先是一阵讥讽地笑出声，然后用巨剑指着他怒道：
“不可能！你知不知道你毁了多少人？我被你制造出来，在地下都市被禁足整整二十年！z1把你视若神明，你又是怎么对他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同流合污！！！”
“哦？”
夜一鸣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你开导张娜月的话我可都听见了，说得不错。既然你可以宽恕她，为什么就不能宽恕我？会不会有点太双标了？”
“你一个蔫坏蔫坏的老壁灯，哪来的脸，觉得自己能跟美女放在一个标准上？”
“别急着拒绝，咱们可以慢慢谈。”
他话音刚落，头顶的灯火便从近到远依次亮起，把那一排排呈梯形升高的观众席照了个通透，也把这个庞大的扇形大剧场彻底点亮了。
舞台下的东西也显出了真面目。
是一头头处于休眠状态的机械剑齿虎。
随着灯光亮起，它们的眼睛也一一闪起了红光，然后咆哮的跳上舞台，把我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摆出这架势还想跟我慢慢谈？
谈你个鬼！
我把魂力灌进双腿，猛然跃起，打算像珍珍那样挥剑给天棚开个洞杀出去。
可下一秒，几只倒挂在顶棚上的机械怪鸟忽然动了。
它们的脑袋上亮起几个蓝色的光点，光点之间迅速连成线，形成了一个天赋阵法。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重压轰然降下，把我死死压回了地面！
我运足魂力这才没有被压垮，这个感觉和昨天他们伏击我用的东西一样，不过压迫感没那么强烈，但也导致我的魂力被迅速消耗。
与此同时，那些机械剑齿虎像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朝我扑了上来。
我侧身躲过其中一只的利爪挥击，抓准时机一剑捅进它的胸膛。
棘手的是，这些机械兽根本没有生理上的要害，以至于它像没事似得，抬起面颊上的小型火箭发射器就对我开火。
我只好拔出巨剑，翻身后跳，边闪躲爆炸火焰，边撑起魂力屏障挡住冲击波。
“你好像变弱了啊。”屏幕上的夜一鸣语气里带着一丝诧异，“看样子，我们可以谈得更慢一点了。”
“柳月天，你怎么看现在人鬼两族的局势？”
“人类的高端战力不多，好在天时地利俱全，普通猎魔者的数量也压得住。”
“鬼族天赋异禀，生来强大，但身为外来者，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压制。旧时代的老家伙们缩在壳里不敢出来，只有一小部分新生代活跃在前线。”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互相厮杀了几千年。虽然规模都不大，但造成的惨剧却是一个接一个的出来。”
说到这里，他看着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柳月天，你不觉得我们有义务为这场无休止的争斗，画上一个句号么？”
“关我屁事！”我不耐烦的随口甩了一句。
结果，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云淡风轻的夜一鸣听了之后语气陡然一变，怒火瞬间喷涌而出：
“我爱她！可他们抓走了她！用最肮脏、最残酷的手段！只因为她是鬼族，他们出手从不分青红皂白，只因为她不是人类，他们就敢对她为所欲为！你现在也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我的过去，说不定就是你的未来！你说不关你的事？”
他这番话让我心中猛地一震，连带着手里的剑都迟疑了几分，结果被一只机械大猫抓到空子，被一尾巴狠狠抽在了腰上。
我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一路撞翻靠近舞台的一排座椅，剧烈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腰骨都快被震散了。
没等我缓过神来，天花板上那些倒挂着的机械鸟就开始了新一轮攻击。
一道道魂力射线从它们的嘴里打了下来，雨点般砸向我的位置。
我一个侧滚翻，翻出了射击区域，避开了这波攻击。
其实，以战袍的防御性能，我是可以硬扛下来的，但闪避早已成了本能。
况且，我不清楚战袍的护盾有没有“容量”一说，它究竟能抗多久我没底。
“魔焰会被抓，是因为她杀了太多人，这才是你们不幸的根源。”
听到我的话，他冷笑了一声，眼中忽然充满愤怒。
“她是杀了很多人，但那些人是来惩恶扬善的吗？”
“错了！”
“他们来只是因为她是鬼族，还是个刚复活不久、变成女儿身的鬼族！”
夜一鸣的声音骤然提高。
“那些在外游荡的新生代鬼族，实力基本都在b级以上。普通猎魔者别说一对一，就算是几人围攻，也不一定能赢。”
“对他们来说，讨伐一个状态不稳定的转生者，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永远忘不了那些人的嘴脸。”
屏幕上的夜一鸣忽然举起双拳，愤怒地砸在了面前什么东西上。
“如果她只是因为杀人被追杀那我认了，可那些人……他们只是借此发泄自己的恶意与欲望而已！”
“他们看得出来她对我有多重要，嘴上说我是人类所以饶我不死，然后把我摁在泥地里，然后……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