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机甲的驾驶舱里，凯的精神力正与导航系统产生共鸣。全息星图上，代号“灰烬”的殖民星被一圈暗红色的能量带包裹，象个正在溃烂的伤口。雷克斯的机械臂在控制台上滑动，调出十年前帝国封锁这颗星球时的影象——火山灰复盖的城市里，失控的共生体像黑色潮水般涌过街道，它们的触须上挂着人类的骸骨，每移动一步都留下腐蚀性的绿色痕迹。
“当年封锁令下达时，我正在帝国军校进修。”雷克斯的指尖划过影象中某个举着能量盾的士兵，“他是我的同期生，最后通信里说‘它们在害怕’，然后信号就断了。”
他的机械臂的暗金色纹路突然亮起，与星图上的能量带产生了微弱的共振，“我到现在才明白，他所说的‘它们’，是指的共生体里的人类意识。”
凯的精神力顺着共振延伸出去，触碰到了“灰烬”星外围的能量带。那里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波动：一种是共生体狂躁的红色能量，另一种是人类绝望时发出的蓝色精神波，象两根绞在一起的绳索，越挣扎勒得越紧。
“母巢说这是‘恐惧旋涡’。”她的声音带着凝重，“人类的恐惧让共生体失控，失控的共生体又加剧了恐惧，最终形成了恶性循环。”
驾驶舱的通信器此刻突然亮起，秦豹的全息影象出现在了屏幕上。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灰烬’星的地下掩体还有生命信号，但很微弱。园丁的农业舰检测到那里的土壤含有高浓度的‘狂躁素’，这是共生体失控时分泌的毒素，会放大生物的负面情绪。”他说着调出一份加密文档发送过来：“这是当年守夜人在‘灰烬’星的前哨站坐标，里面可能有对抗狂躁素的设备。”
文档展开的瞬间，凯的精神力感受到剧烈的波动。在前哨站的平面图上，某个角落的正在闪铄的标记与伊芙精神力内核里的图案完全一致——那是个由淡粉色精神力和暗金色能量组成的双螺旋标志，旁边的标注是——“共生稳定剂实验区”。
“洛根当年在那里做过实验。”凯用指尖点在标记上：“伊芙的记忆里也有这个地方，他们试图用精神力中和狂躁素，但因为样本不足失败了。”她转头看向雷克斯，眼神亮了起来，“现在我们有沙虫结晶和园丁的净化因子，或许能完成他们未竟的研究。”
当舰队在“灰烬”星的同步轨道缓缓停下时，正值星球的沙尘暴季节。暗红色的尘埃遮天蔽日，将恒星的光芒过滤成诡异的橘红色。雷克斯驾驶“星尘”机甲带着凯的突击艇穿过能量带时，撑开的能量护盾上凝结出绿色的毒素结晶，象一层不断生长的苔藓。
“狂躁素正在侵蚀机甲的能量盾。”雷克斯操控着机甲喷射出暗金色的能量流，暂时清除了这些结晶，“我们最多能在大气层内停留七十二小时，否则共生体的基因会被不可逆的污染。”
当突击艇降落在前哨站的废墟上时，凯才真正体会到“灰烬”这个名字的含义。目力所及处，曾经的合金大门被熔成扭曲的废铁，地上的沙砾里混着泛着红光的共生体碎片，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烂的混合气味。
她激活精神力伪装，淡粉色的光芒在周身形成防护罩，将狂躁素隔绝在外：“能确认前哨站的能量内核还在运转，就在地下三层。”
雷克斯用机械臂插进废墟的裂缝，暗金色的能量流顺着钢筋蔓延，激活了残存的应急灯。闪铄的灯光下，墙壁上的守夜人徽章依稀可见，只是被暗红色的抓痕划得面目全非。
“这些抓痕应该是共生体的触须留下的，但力道很轻。”他蹲下身抚摸着痕迹，“象是在求救，而不是攻击。”
地下三层的实验室出乎意料地完整。防爆门紧闭着，门楣上的双螺旋标志在应急灯下发着微光。凯走过去将伊芙的精神力内核贴在识别器上，一道淡粉色的光芒顺着纹路流淌，当大门缓缓滑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沙虫结晶的淡金色能量。
实验室的培养舱里，漂浮着数十个共生体样本。它们不象“灰烬”星表面的同类那样狂躁，触须呈现出柔和的金色，在营养液里缓缓舒展。样本标签上的日期显示，这些是十年前最后一批稳定的共生体，旁边的记录册里，洛根的字迹力透纸背：“当人类不再将共生视为威胁，狂躁素会自然消退，就象黑星的沙虫，从未伤害过信任它们的人。”
“这里的狂躁素浓度是地表的百分之一。”凯用精神力扫描后，调出了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图纸，“洛根之前用沙虫结晶过滤了空气，还在墙壁里注入了镇定基因。”她突然指向角落的冷藏柜，“那里还有共生稳定剂的半成品！”
当雷克斯打开冷藏柜的瞬间，淡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两人看到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支针剂，一半是暗金色的沙虫体液，一半是淡粉色的精神力凝胶，中间被一层透明的隔膜隔开。
“应该是需要同时注入两种成分才能生效。”雷克斯拿起一支针剂，用机械臂的触须刺破隔膜，当两种液体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柔和的白光：“但怎么才能让地表的共生体自愿接受注射？它们现在把所有外来者都当成敌人。”
这时，凯的精神力与培养舱里的样本突然产生了共鸣。那些金色的触须纷纷转向她，顶端的囊泡闪铄着好奇的光芒。“它们能感知到信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洛根在样本里注入了‘信任印记’，就象黑星沙虫对守夜人的识别信号。”她抬头看向雷克斯，眼中闪过明亮的光：“如果我用精神力放大这个印记，或许能让地表的共生体暂时平静下来……”
当凯的精神力通过前哨站的广播系统扩散时，“灰烬”星的地表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那些原本疯狂攻击机甲的共生体突然停下了动作，红色的触须上泛起一丝金色的涟漪。有几只甚至抬起触须，朝着前哨站的方向微微倾斜，象在倾听某种召唤。
“有效！”雷克斯操控着机甲的扩音器，将洛根的记录册内容循环播放，“但只能维持十分钟，狂躁素在抵消信任印记的效果。”
说着他将针剂装进机甲的补给舱，“我们得分头行动，你去地下掩体找幸存者，我用机甲的能量网暂时困住共生体，找机会注射稳定剂。”
当凯的突击艇在废墟中穿梭时，发现了些奇怪的痕迹。某些共生体的触须上缠着褪色的布条，上面绣着守夜人的十二角星徽章；还有些在废弃的学校周围徘徊，触须轻轻拂过生锈的滑梯，象是在回忆什么。
“它们在守护着什么呢？”她的精神力很快捕捉到了其中一只共生体的意识碎片——那是一位母亲的记忆，她正抱着孩子在街道上奔跑，嘴里喊着“宝贝别怕”
地下掩体的入口藏在一座倒塌的图书馆下面。凯炸开碎石时，一股混合着汗臭与消毒水的气味涌了出来。
掩体里弥漫着昏暗的灯光，数百个面黄肌瘦的幸存者蜷缩在角落，他们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看到凯的瞬间纷纷举起了简陋的武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应该是狂躁素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凯立刻释放出淡粉色的精神力，像层温暖的毯子复盖住整个掩体，“母巢说这是‘情绪污染’，长期处于恐惧中，人类的大脑会被原始本能占据。”她挥手将带来的沙虫结晶粉末撒向空中，金色的微粒在精神力的引导下，缓缓落入每个人的口鼻处。
最先有反应的是个抱着玩偶的小女孩。她停止了尖叫，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凯后颈的淡粉色印记：“妈妈说……这是星星花。”
小女孩的指尖轻轻触碰空中的金色微粒，那些微粒突然组成一朵小花的型状，引得她咯咯直笑。周围的幸存者受到感染，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眼神里的凶光慢慢褪去。
掩体深处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缓缓走了出来。他的左半边身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共生体触须，但那些触须很安静，只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守夜人的标志……”老人的声音嘶哑得象砂纸摩擦，“你们终于来了。”他指向掩体的储藏室，“那里有我们收集的共生体样本，它们……其实都很温柔。”
样本被放在特制的保温箱里，里面的共生体触须呈现出半透明的白色，头部顶着小小的花苞。凯将精神力探入其中，立刻看到了令人心碎的画面：这些共生体里的人类意识，他（她）们一直在努力压制狂躁素的分泌，哪怕被当成怪物也要保护掩体里的人。
“就象洛根说过的，它们在害怕。”凯的眼框湿润了，伴随她将园丁的净化因子注入样本，白色的触须立刻泛起淡绿色的光泽，“现在我们来帮它们了……”
与此同时，地表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雷克斯操控着“星尘”机甲，用暗金色的能量网困住了最大的一群共生体。这些共生体的内核是辆废弃的装甲车，触须上还挂着帝国军的制服碎片，显然是当年那个举着能量盾的士兵。
“我知道你在里面。”雷克斯的声音通过机甲的扩音器传出，带着机械臂的能量共振，“当年你说它们在害怕，你说得对。”他将一支共生稳定剂射向装甲车，金色的液体顺着触须蔓延，“现在该结束这一切了。”
略显共生体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红色的能量流疯狂冲击着能量网。但当稳定剂渗入内核时，挣扎渐渐平息。装甲车的舱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具被触须包裹的骸骨，骸骨的手指上，戴着枚帝国军校的毕业戒指——正是雷克斯那位同期生的。
“谢谢你，兄弟。”雷克斯的声音有些哽咽，机甲的手掌轻轻复盖在装甲车上，暗金色的能量流温柔地包裹住共生体，“现在你可以安息了……”
当凯带着幸存者们走出掩体时，沙尘暴已经散去。橘红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照亮了正在发生的奇迹：那些曾经狂躁的共生体，在稳定剂的作用下褪去了红色，金色的触须上开出了淡粉色的小花，像无数支迎接新生的火炬。
那位老人的共生体触须上，花苞正在绽放。他抚摸着花瓣，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它们一直在等这一天。”触须顶端的花苞里，渗出一滴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的瞬间，尘土中冒出了绿色的嫩芽——那是“灰烬”星上第一株在狂躁素土壤里发芽的植物。
凯的精神力与那些小小的嫩芽产生了共鸣，看到了这颗星球的未来：人类与共生体并肩清理废墟，沙虫结晶改良过的土壤上长出了庄稼，园丁的农业舰在轨道上播撒着希望的种子。
在曾经的前哨站遗址上，一座新的城市正在崛起，城徽是由黑星的十二角星、园丁的绿叶和“灰烬”星的嫩芽组成的三色徽章。
雷克斯用机械臂轻轻握住凯的手，暗金色纹路与她的精神力交织成环。环中浮现出“灰烬”星的全息影象，红色的能量带正在淡粉色精神力和绿色净化因子的作用下消退，露出底下蔚蓝的海洋和绿色的大陆。
“洛根的日志里说过，宇宙中没有绝对的废墟。”雷克斯的声音带着释然，“所谓废墟，只是等待被重新理解的土壤。”
舰队离开“灰烬”星时，那颗嫩芽已经长成了幼苗。凯将一片带有淡粉色花瓣的叶子放进标本册，旁边贴着“灰烬”星幸存者送的手绘地图，上面标注着所有需要帮助的星球。
“下一站我们去哪里？”雷克斯的目光落在星图上某个闪铄的光点上，那里有颗被冰层复盖的星球，能量波动与“灰烬”星初期的信号很相似。
凯翻开标本册的下一页，那里是片绿色的苔藓，来自园丁母星的共生作物。“母巢说，哪里有恐惧的旋涡，哪里就需要共生之花。”她的精神力与星图产生共鸣，为舰队指引了新的航向，“我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