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笑声还没在仓库里彻底荡开,就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掐断了。林夏顿时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小铜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那声音听着象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铁皮,从仓库深处的阴影里钻出来,顺着墙角的裂缝往上爬,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陈默唰地一下将矿灯转向声音来源的位置,明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角落里的一堆木箱。
就在灯光照过去的瞬间,最上面的那个木箱突然“啪”地一声裂开来,露出里面塞满的一大堆旧报纸,在那些报纸间隐约有东西在动弹,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抓挠着什么。
“小心!”老周也反应了过来,把手里的矿灯往林夏手里一递,接着伸手从背后抽出一支巨大的手电筒打开,伴着他打开开关,一束明亮的光束从前端射出,将角落里照得通明:“这仓库的地基连通着雾岛的地下溶洞,应该是李建国的人之前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那堆木箱突然“哗啦啦”一声整体垮塌了,接着三人便看到有无数黑色的触须从倒塌的废墟里涌了出来!
更惊人的是,在每根触须的顶端都顶着一个湿漉漉的吸盘,在灯光下泛着黏腻的绿光。
“那是共生体的幼体!”林夏顿时认出了这些恶心的东西,模样和当初追着木筏的触须一模一样,只是体型小了一圈,但吸盘上的倒刺却更加密集:“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它们迅速逼近,她下意识往后退步时撞到了陈默,这才发现他的手正死死按着后腰,指缝里渗出的血滴在地上,明显是伤口又破开了。
看到她担心的目光,陈默咬着牙摇头说了句:“没事我还撑得住!”说着便转身从墙角拽过一根生锈的铁管,低吼一声便抡起铁管砸向游得最近的几根触须。
在金属碰撞地面的脆响声里,两条被砸断的触须顿时抽搐起来,喷溅起的绿色汁液溅在铁管上,烧出一个个小坑。“这些幼体可以被消灭!”他喘着气边喊边砸,铁管挥舞的风声里,后腰的伤口被牵扯得更加疼痛,额头上的冷汗很快便汇成了小溪,顺着下巴往下滴落。
老周趁他暂时挡住冲击,将手里的电筒光调至最大直径,又扭动电筒后方,转动到位的瞬间,73号频率的光柱照射向触须群,那些原本正疯狂向这边涌来的触须瞬间停滞,像被冻住的潮水。
“它们对这个频率敏感!”说着他往林夏手里塞了个东西——是个略显陈旧的铜制哨子,哨身上还刻着野菊花的图案:“用力吹这个,这声音也能让它们动作变慢!”
林夏立刻接过哨子塞进嘴里,下一秒便是一串尖锐的哨声响起。果然,那些触须在光线和哨声的共同刺激下,先是呆了一会儿,接着便开始混乱地互相缠绕,吸盘撞在一起时发出“啪啪”的声响,就象一群突然失明的蛇。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三花猫和它的新伙伴突然出现,“喵呜”一声大叫后便一前一后扑进混乱的触须堆里!
林夏还没来得及发声警告,便看到两个小家伙的爪子上带着樱花的粉色,随着它们每挠一下,就有一根触须在爪下化为绿色的烟雾!
老周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兴奋起来:“两个小家伙干得漂亮!居然找到了老子藏花粉的地方!!啧啧,好能干,好能干!!”
伴着他的称赞声,只见两只猫的身影在烟雾里穿梭,象两团跳动的火苗般,迅速地消灭着那些恶心的幼体。
就在这时,仓库东侧的墙壁突然“轰隆”一声塌了块,碎石飞溅中,王二狗的身影从缺口里钻出来,他手里拖着个铁笼,笼子里则关着个蜷缩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露出的手腕上戴着枚矿徽,编号“73-01”——是张叔的编号!
“没想到吧?”王二狗用脚踩着笼子的栏杆,“哐当”一声响:“这死鬼张老头非要跟着你们来雾岛,正好给我当诱饵!”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打开时里面的共生体汁液晃出绿色的光:“只要把他扔进溶洞,这些幼体就能长成新的共生体,到时候整个雾岛都是我的!”
笼子里的张叔挣扎起来,他脖子上的钢笔帽掉进栏杆缝里,正好卡在王二狗的靴底。“你们爷爷当年就是用这招困住共生体的!”张叔的声音嘶哑,却带着股狠劲,“钢笔帽里的铜丝能导电,你敢动一下试试!”王二狗果然僵住了,靴底传来细微的酥麻感,那是劣质合金被铜丝激活的信号。
陈默趁他呆住的瞬间抡起铁管冲过去狠狠劈下,却被王二狗侧身躲过,铁管砸在铁笼上,震得栏杆都“嗡嗡”作响。
笼子里的张叔又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半块葱花饼,他用尽全身力气把饼扔向王二狗的脸,饼里的樱花粉撒了他一脸,王二狗惨叫着捂脸后退,脸上立刻起了一串水泡,像被泼了沸水烫熟的样子。
“王婶的饼里掺了浓缩的樱花粉!”张叔呛咳着笑道:“她早和我说过,对付共生体感染者,就得用这招!”他的话音刚落,王二狗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后背的衣服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触须,那些触须迅速复盖他的全身,转眼就变成了个半人半共生体的怪物,吸盘里的倒刺在光线下闪着寒光。
“他被完全寄生了!”老周把电筒往陈默手里一塞,自己伸手抓起地上的铁管:“这仓库的横梁是空心的,里面藏着安全科当年留下的炸药,你们去点燃,我来拖住他。炸死这些鬼东西!!”他说着便冲向王二狗,铁管上的编号“73”在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响声,象在喊着当年矿工们的号子。
林夏拽着陈默往横梁下跑,触须群因为王二狗的变异而再次变得疯狂起来,无数吸盘贴在地上、墙上,甚至天花板上,把整个仓库变成了个黏腻的绿色囚笼。
陈默在奔跑中突然跟跄了一下,后腰的伤口终于撑不住了,他无力地半跪在地上,电筒也从手里滑落,落地时发出“哐当”一声响,在这死寂般的囚笼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去点炸药!”林夏捡起电筒照着前方就往横梁那边爬,脚踩在布满吸盘的墙壁上,每一步都象踩在黏住的胶水上。她爬到一半时,王二狗的触须突然缠上了她的脚踝,吸盘的倒刺刺进裤腿,疼得她差点松手。就在这时,陈默突然用尽力气将矿灯扔过来,灯头的铜丝正好缠在触须上,73号频率的光柱瞬间将触须烧成了灰烬。
“快!”陈默的声音带着喘息,他正用身体挡住扑向横梁的触须群,后背的衣服已经被绿色汁液浸透,却还在笑着朝她挥手,“我爸说过,炸药的引线就藏在野菊花花纹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