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感觉。”
沈曼枝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懒得跟你说这些。”
一提及过往，她没了争辩的兴致，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那时候她心里都是族群延续的大事。
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女人。
这虽然不能接受，但狐妖一脉就要在自己手里断开更不能让她接受……费阳耀虽然好奇她为什么突然安静，可既然她不愿提，也没多问。
刚好，能趁机安静休息一下。
他眯上眼，手本能握紧了些，怕等下不小心松掉，断了内力传递。
“别慌，我只是怕等下睡着了手自己松开。”
沈曼枝也没自作多情到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却莫名感到些安心。
平复了下心情，她侧目瞥了眼费阳耀，见他不再说话，借着微弱的光，也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两人都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费阳耀做了个噩梦。
两边分别站着沈曼枝和陈小小，一人拉着他一只手，都问：“我和妈妈（小小）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费少被她们拉得像商鞅一样手疼，不得已，用力把手抽出，“你们先别拉了，我手要断了！”
瞬间，他醒了。
睁开眼是一片漆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沈曼枝的病床上。
刚才那一下，竟把交握的手抽开了，治疗也断了。
“沈曼枝。”
他扭头，却听见沈曼枝在喃喃自语。
“麻麻！”
是在做梦吗？
“麻麻！
麻麻！”
声音带着点委屈。
“麻麻，你不要走。”
听起来是噩梦？
“麻麻，我没骗你，我一定会延续族群的……”沈曼枝这家伙，醒着挺讨厌的，睡着倒有点可爱。
还麻麻？
费少打算等她醒来就取笑她一番。
正想着，睡梦中的沈曼枝突然朝他抱来，手臂圈住他的腰，嘴里还在喊：“麻麻，你别走！”
沈曼枝哭了。
要问费少为啥知道。
因为这家伙鼻涕眼泪都蹭在自己胸口上啊！
费阳耀想把她拉开，可没想到这家伙明明是个伤号，抱人的劲倒意外地大，他试了一下，居然没拉开。
“咳咳…”沈曼枝哭着哭着突然咳了起来，还越咳越厉害。
费阳耀没法子，只能抬手帮她轻轻拍背顺气。
心里暗自祈祷：可别醒啊姑奶奶，醒来看见这姿势，肯定又要倒打一耙，说他耍流氓。
他本来盘算着，等她不咳了，再慢慢把人拉开。
可惜，天不遂人愿。
沈曼枝咳着咳着果然醒了，睁眼愣了两秒，瞬间反应过来不对。
费阳耀正挨着她，两人还互相抱着！
“费阳耀！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竟然趁我睡着偷偷抱我！”
果然！
费少心中直呼冤枉，“我不是抱你，我是手伸到后边帮你拍后背！”
“那另一只手呢？”
“另一只手被你压着，我怎么动？”
“哼！
敢做不敢当的好色小人！
那我睡得好好的，你怎么越线跑过来了？”
？
又哪来的新外号？
经她提醒，他突然想起之前划的三八线，赶紧指着：“欸，越过线的可不是我！
你看看，是你自己翻过来的。”
他指着刚刚两人三八线的位置。
很明显，是沈曼枝越界了。
“不可能！
一定是你趁我睡着把我抱过来的！”
“沈曼枝，不是我把你抱过来的，是你自己钻进我怀里的。”
“你胡说！
我为什么钻你怀里？”
费阳耀故意揶揄：“沈曼枝，刚刚你麻麻麻麻喊个不停，怕麻麻跑了，自己翻过来抱我的。”
这话一出，沈曼枝瞬间知道到他没撒谎。
这确确实实是她刚刚做的梦。
费少还在输出，“还哭哭啼啼的，不舍得我，要论起来，我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女儿？”
沈曼枝瞬间明白了。
难怪这登徒子胸前一片湿湿的。
很明显是自己刚刚蹭上去的。
沈曼枝瞬间闹了个红脸，好在黑暗里费阳耀看不清。
她强装生气，别过脸：“你胡……”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中一直带着丝呜咽，赶忙假装咳嗽调整了下声线，“你胡说！”
“行行行，我胡说，我胡说。”
费少也没打算戳破她中气不足的话。
这家伙刚刚做了个噩梦，顺着她就行。
等之后再嘲笑她也不迟，要不然伤势复发辛苦的还是自己。
费少正乐头上，有的是耐心。
见她还不满意，费少拍了拍她的背又安抚了她两下，“别多想，我没笑你，你自己挪回去吧，别等下伤势复发可又麻烦了。”
沈曼枝没动弹。
“怎么了？”
“我，我动不了……”不知为何，沈曼枝的声音压得极低，费阳耀差点没听清。
“动不了？”
？
费少头上冒出个大问号。
“那刚刚睡梦中抱得又快又紧，我都拉不开的是谁？”
“那…… 那……” 好半晌，沈曼枝才糯糯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底气不足，“那可能是刚刚又扯到伤口了吧。”
“扯到伤口了？”
费阳耀顿时紧张起来，也不急着调侃了，手从她后背挪开，搭在她手腕上诊脉。
“没啊，脉象比刚刚稳多了，恢复得不错，估摸着再等一个小时就能好利索。”
不过到底她还是伤号，她啥感受就啥感受，费阳耀也没多纠结，随口提议：“那我把你抱回去？”
“不用了。”
沈曼枝声音低了些，“抱回去和现在挨着也没区别，反正没剩多久……”“没区别吗？”
费阳耀实在没法把 “一分钟不到的动作” 和 “熬一个小时” 画等号。
“嗯！”
沈曼枝硬着头皮，“好色小人，就当让你占回便宜，你偷着乐吧！”
这家伙是不是趁机偷偷骂我了？
费少可不能忍，“你还骂我？
那不行，必须得给你抱回去！”
说着他就要动身。
“欸…等等，别动我！
会牵着我的伤！”
“这你刚刚怎么不说？”
谁成想，沈曼枝来了句令他摸不着头脑的话，“费阳耀，你真可恶！”
费少不由得猜测到，“沈曼枝，你该不是刚刚做了噩梦，害怕了吧？”
“我怕什么！”
沈曼枝拔高声音，“我比你妈年纪都大，怎么可能怕噩梦！”
费阳耀故意揶揄，“那刚刚哭着喊麻麻的是谁啊？”
“费阳耀！
你真可恨！”
沈曼枝抬头恶狠狠地瞪他，但费少却没害怕。
莹莹光芒里，她泛红的眼睛没了戾气，反倒透着几分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