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大汉眼珠骨碌一转,突然矮身窜出,一把从地上将自己的鬼头刀捡起。
随后,他象头凶狼般扑到四名手下之中,左手扣住曲非烟纤细的脖颈。
曲非烟猝不及防,小脸涨得通红。
下意识地蹬腿,却被大汉制住,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
“曲洋,束手就擒吧!”
大汉将曲非烟挡在身前,鬼头刀架在她脖子上。
刀锋上的寒意,让曲非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识相就跟我们回黑木崖领罪,不然这小丫头今天就得死!”
见到曲非烟陷入危险,曲洋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往前跨两步,枯瘦的手恍然无措地向前伸着,声音中带着恳求。
“放了我孙女,我跟你们走——”
“哼,好话不听,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就在这时,嗤笑声响起。
陆圣的身影化作一道青烟,剑光向着五名魔教高手直扑而来。
他的目标不是大汉,而是领头大汉那只扣着曲非烟脖颈的左手。
陆圣的脚步踏过湿软的泥地,竟只留下浅痕,正得辟邪剑法的迅捷精髓。
“不好!”
感受到陆圣的气势,大汉后背的冷汗浸透黑衣,心脏狂跳不止。
这人明明是来救曲家祖孙的,怎么全然不顾这小丫头的安危?
惊疑间,他只觉一股森寒剑气扑面而来,当下眼神一狠,扣着脖颈的手猛地收紧!
他要直接掐死曲非烟!
“走!”
大汉嘶吼,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同时挥手示意手下阻挡陆圣。
四名魔教高手举刀迎上,刀锋劈出的风声刺耳。
“晚了!”
陆圣暴喝一声,寒光闪过,辟邪剑法施展到极致。
他的剑快得超乎想象,众人甚至没看清剑身,便听得“噗嗤”一声响,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惨嚎。
“啊——我的手!”
一条骼膊冲天而起,带着温热的血珠飞溅四方。
大汉握着鬼头刀的右手断了,剧痛让他浑身痉孪,左手扣着曲非烟脖子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小姑娘何等机灵,立刻缩身从他指缝间挣脱。
她跟跄着绕过陆圣的身影,往曲洋那边跑,呼喊里满是哭腔。
“爷爷!”
曲洋快步上前将孙女搂入怀中,看向陆圣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要不是陆圣,今天他们祖孙非要吃个大亏不可。
“你敢与我日月神教为敌,教主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大汉被四名手下架着往芦苇深处逃,断臂处的鲜血染红了黑衣,仍色厉内荏地放狠话。
陆圣摇了摇头,眉头微挑。
“打不过还口嗨,这可是江湖大忌!”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鸿雁般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大汉只看到剑光映在自己瞳孔里,下一秒,头颅便滚落在泥地中。
他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惊恐,还有不甘。
大汉是二流顶尖高手,在魔教中也不是无名之辈。
现在,却被陆圣两剑杀死!
剩下四名魔教高手见状,反而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
逃也是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杀!”
四人齐声怒吼,举刀从四个方向扑来,刀光交织成一张密网。
“勇气可嘉,可惜实力不济。”
陆圣面无表情,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团虚影。
剑光掠过之处,惨叫声接连响起。
他们有的被刺穿咽喉,有的被斩断手臂。
不过数息功夫,四名魔教高手便纷纷倒地,再无声息。
芦苇荡中安静异常,只留下满地的鲜血与尸体。
陆圣立在其中,黑色劲装一尘不染。
他收剑归鞘,走到五具尸体旁,屈膝蹲身。
陆圣的动作干脆利落,手在尸体腰间的革囊、衣襟夹层中快速摸索。
他在搜寻自己的战利品!
不多时,几样东西被他摊在掌心。
三本线装的武功秘籍,是《铁布衫》《追风刀谱》这类三流武学。
一小袋用油纸包着的透骨钉,与曲洋的黑血神针形制相似,却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还有几锭沉甸甸的银子,约莫三十两左右。
这些东西,都被他随手塞进随身空间。
至于那些杂物,他只扫了一眼,便挥手丢到一旁的泥地里。
陆圣转身朝着曲洋祖孙走去,阳光照在他血的色面具上,让他显得冷酷可怖。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明知故问道。
“你们是谁?那些人为何要追杀你们?”
曲洋听着陆圣的询问,抬眼望向远处的五具尸体,不由得心中低叹。
他一生痴迷音律,最厌杀戮。
即便被魔教一路追杀,也始终留着馀地。
若非如此,方才也不会陷入那般险境。
可眼前这戴着血色面具的高手,出手狠辣决绝,不过片刻便将五人尽数杀死。
这等剑法与心性,在一流高手中也极少。
曲非烟躲在曲洋身后,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陆圣。
因为刚刚的营救,她觉得陆圣格外可靠。
“事已至此,再无隐瞒的必要。”
曲洋起身,整了整衣襟,对着陆圣拱手行了一礼。
“老朽曲洋,曾任日月神教长老,多谢恩公出手相救,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陆圣闻言,故作惊讶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通过面具传出,带着几分刻意的诧异。
“你是曲洋?就是那位为寻《广陵散》曲谱,接连掘开二十九座晋代古墓的曲洋?”
“这!”
曲洋脸上有些尴尬,这件事堪称他一生的污点。
当年他读史时,见稽康临刑前叹“《广陵散》从此绝矣”。
曲洋心中不服,竟一时执念深重,做出惊扰古人安眠的蠢事。
他踏遍大江南北,挖开一座又一座晋代古墓。
最后终于在蔡邕的墓中,从一方铜匣里寻得这份失传的《广陵散》。
事后回想,他每每自责不已,早已不愿再提及这段过往。
曲非烟也察觉到祖父的窘迫,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
“爷爷。”
曲洋深吸一口气,抬眼迎上陆圣的目光。
“不错,正是老朽,当年一时糊涂,惊扰先贤,实乃生平憾事。”
他语气坦荡,没有半分掩饰,倒让陆圣十分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