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文谬赞了。”皇甫佑谦虚道。
“另外还需划定局域,设立田官,集中管理。”
郭嘉也是看清了其中的深远影响,“主公,屯田之策,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包含大智。
“若按此法,不出三五年,必将拥有一片兵精粮足、民心所向的稳固根基!”
“好!”刘备闻言,脸上喜色更浓,“就按此计而行!”
……
数日之后,颍川大地上一片繁忙景象。
在陈群的高效组织下,数十万流民被分批安置在规划好的屯田区内。
荒芜的土地再次被开垦,废弃的村落也终于有了人烟。
于禁、田豫则是忙于整编军队,将筛选出的青壮融入现有的士兵中,日夜操练,校场上杀生震天。
风雷铁骑也终于有了规模,由于筛选十分严格,刘备总兵力两万多的情况下,仅仅只挑选出了四百馀人。
最后加之皇甫佑带来的数百名部曲,总人数五百出头,分为五人一伙,每火设一火长,均由皇甫部曲担任。
皇甫佑与郭嘉也没闲下来,二人协助刘备处理日常政务,尤其是皇甫佑,还要回忆着现代农业的管理,与陈群讨论着尝试添加屯田实践中。
几日后,几辆装满礼物的马车到来,打乱了皇甫佑规律的生活。
来的礼物正是给荀氏的聘礼,刘备对于皇甫佑的终身大事很是着急,当即便亲自带着皇甫佑跑去了陈家,又拉着陈纪跑去了荀家,商议大婚之事。
最终日子定下,就在三天后。
皇甫佑大婚,乃颍川近年来罕见的盛事。
一方面是皇甫氏与荀氏这两大顶尖士族联姻,另一方面则是皇甫佑乃豫州之主刘备麾下首席军师。
从城门口到刺史府,再到皇甫佑的新府邸,主要街道皆以清水泼街,红毡铺地,两旁旌旗招展,红灯高悬,一派喜庆景象。
天未亮,皇甫佑便被陈群、郭嘉等人从床上拉起,沐浴更衣,换上繁复而庄重的玄端礼服。
他平日多穿简便文士袍或轻甲,此刻峨冠博带,玉带缠腰,显得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又透出几分儒雅贵气。
看得郭嘉连连点头,戏言,“果真是人靠衣装,仲承今日这般打扮,倒真有几分骗人家小娘子的本钱了!”
吉时将至,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出发。刘备亲自作为主婚人同行。
于禁、陈到、田豫等将领皆披挂整齐,率领精锐士卒护卫左右,仪仗鲜明,鼓乐喧天,引得沿途百姓围观欢呼,争相一睹军师风采。
队伍行至荀府门前,更是热闹非凡,颍川名士云集,荀攸身着礼服,立于门前,虽面色平静,但眼中亦难掩嫁女的复杂情绪。
经过一系列仪式,一身大红嫁衣、以团扇遮面的新娘子荀伊,终于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步出府门。
那一刻,喧闹的人群似乎安静了一瞬。
尽管看不到面容,但那窈窕的身姿,端庄的步态,以及嫁衣下隐约透出的风华,已足以让人想象扇后是何等绝色。
皇甫佑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与紧张,上前一步,依照礼仪,向荀攸及荀氏宗亲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牵过红绸的一端,另一端,则握住那只纤纤素手。
触手微凉,细腻柔滑。
他引着新娘,登上装饰华丽的婚车,车轮滚动,驶向他们的新家。
婚礼在刘备的主持下,于布置得喜庆堂皇的新府正厅举行,堂上高悬大红“囍”字,宾客满座,陈纪、荀攸等颍川名流悉数到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赞礼官的高唱,皇甫佑与蒙着盖头的新娘相对而拜,起身的瞬间,他通过盖头下方的缝隙,似乎看到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
礼成,送入洞房。
喧闹和祝福声被隔在门外,洞房内红烛高烧,气氛顿时变得静谧而旖旎。
皇甫佑按照礼仪,用一柄玉如意,轻轻挑开了那方大红盖头。
烛光下,一张清丽绝伦的容颜映入眼帘。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琼鼻挺秀,朱唇点绛。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如山涧清泉,此刻因羞涩和紧张而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书卷气孕育出的娴静与聪慧。
她抬起头,勇敢地看向自己的夫君,目光中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四目相对,皇甫佑竟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穿越前见过的美女与明星也不少。
但眼前这位少女,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古典韵味和沉静气质,是任何现代妆容和华服都无法仿真的。
“妾身荀伊,见过夫君。”声音清柔,如玉石相击,悦耳动听。
皇甫佑回过神来,收敛心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依礼回应,“夫人不必多礼。”
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夫人,请饮合卺酒。”
荀伊双手接过,指尖与皇甫佑轻轻一触,脸颊飞起两抹红晕。两人手臂相交,各自饮尽杯中酒。酒液微辣,却仿佛带着一丝奇异的甜意,流淌入心。
放下酒杯,新房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毕竟初次见面,又是这种特殊的关系,难免有些尴尬。
还是皇甫佑率先打破沉默,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稀可见的喧闹灯火,轻声道,“外面还在热闹,我们这里倒清静了。”
荀伊也微微放松下来,轻声道,“父亲常赞夫君有经天纬地之才,运筹惟幄,助刘使君定鼎豫州。今日见夫君……与妾身想象中,似有不同。”
“哦?”皇甫佑转身,饶有兴趣地问,“有何不同?”
荀伊抬眼看他,目光清澈。
“更……年轻些,也更……随和些。”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象那些终日板着脸谈经论道的夫子。”
皇甫佑不由失笑,“看来夫人对‘军师’这类人,颇有成见啊。”
“并非成见。”荀伊微微摇头,“只是觉得,夫君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作为,定是非常之人。而非常之人,往往……不易亲近。”
“那现在呢?”皇甫佑走近几步,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觉得我易亲近吗?”
荀伊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声如蚊蚋,“……尚可。”
看着她这副模样,皇甫佑心中那点因为政治联姻而产生的隔阂感,忽然淡去了不少。
这是个有自己思想、聪慧而又不失少女娇羞的女子,并非只是一个像征意义的符号。
他语气变得更加柔和,“这乱世之中,你我因缘际会,结为夫妻,佑不才,但愿与夫人相敬如宾,同心同德,日后若有何处思虑不周,还望夫人直言。”
荀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触动和坚定。
“夫君言重了,既嫁夫君,自当以夫君为天,妾身虽愚钝,亦知书达理,定当恪守妇道,辅佐夫君,料理家事,不让夫君有后顾之忧。”
她的回答得体而传统,但皇甫佑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诚。
红烛噼啪,映照着这对新婚夫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