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勋冷着脸走进营帐,副官小心翼翼的说道。
“将军,大营守卫?”
“加!再加一倍!”
“将军,何不下令让全军悉心安睡,若再有擂鼓马蹄之声,尽可置之不理……”
“不行!”
张勋也是难的聪明了一回,喝道。
“刘备奸诈,其帐下之人亦如此。”
“徜若今晚十假之中忽来一真,我等岂不是束手待毙?”
“将军,那现在……”副官询问道。
“号令全军,和衣而睡!”
“是!”
“哎——慢!”
副官还未转身,张勋又喊住他。
“将军还有何吩咐?”
“睡着了,也给我睁一只眼睛!”
副官愣了一愣,见张勋不象是开玩笑,便应声称是。
……
不远处,陈到指挥着众人补充体力。
“兄弟们,吃饱了没?”
“将军,吃饱了!”
“将军!咱们又该去吓吓袁军了吧?”
陈到嘿嘿一笑,“不急,让他们多睡一会!”
……
子时三刻。
此时正是人一天最困倦、警剔性最低的时刻。
连续两次被骚扰,精神高度紧张的袁军早已身心俱疲。
许多哨兵不顾军令,靠着营垒或互相依靠着打起了瞌睡。
突然!
“杀!!!”
“陈到来也!!!”
熟悉的火箭,熟悉的擂鼓号角声接踵而至。
“将军!这次是真的!”
袁军彻底乱了套,张勋慌忙的从床上爬起,见依旧被陈到耍,再也受不了了。
“又是这个狗东西!”张勋喘着粗气,大喊道。
“传令全军!连夜拔寨启程!后撤二十里!”
“诺!”
片刻后,陈到与田豫相遇。
陈到笑眯眯的将袁军撤军方向告知田豫,随后田豫接替陈到,又开始了追击……
颍川南部。
晨雾弥漫。
不知名小路尽头,一支队伍缓缓走出。
正是袁军。
经过一夜的折磨,许多士兵顶着黑眼圈,拄着长矛勉强行走。
队伍拖沓绵长,毫无秩序可言。
“快点!”张勋烦躁的挥动着马鞭,呵斥着行动迟缓的袁军。
“都给老子走快些!”
他被耍了一整晚,现在火气很大。
纪灵背后箭伤未愈,伏在马上,脸色惨白,冷笑着看张勋无能狂怒。
“将军,歇歇吧,军士们实在是无力再走了!”
一旁的副官看不下去,只好试探着劝道。
“昨夜刘军也蒸腾了一晚上,想必此刻也回去休息了。”
张勋闻言,扫了扫身后的士兵,还是挥了挥手,下令原地扎营。
倒不是说他爱兵如子,他只是担心这些士兵哗变,毕竟纪灵还在,万一出了事情……
他又偷瞄了一眼纪灵,纪灵刚好也在看他,二人眼中似有火花闪过,又同时别过头去。
纪灵这家伙,从昨天跟他吵完后,也不说话,就在那装死,指定没憋好屁,还是小心为妙。
“开锅造饭吧!”
张勋吩咐道。
“将军……”督粮官又是一脸无奈。
“怎么了?”
“昨夜那个陈……陈……”
“陈到!”张勋咬牙道,就是这小子!
象个臭苍蝇一样,追着他恶心了一晚上,刚开始还自报家门,后来还不报了,想让本将军忘了你?
没门!前几次喊得那么凶,本将军早就记死你了!
“陈到他怎么了?”
“昨夜射了数轮火箭,咱们的粮草……”
“粮草怎么了?说完!”张勋有种不妙的感觉。
督粮官叹了口气,“咱们的粮草被烧了个干净,如今下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又是陈——到——!!!”
张勋挥舞着双拳,象是在与空气搏斗。
“这厮先是在城头辱骂于我,而后又数次侵袭,搅的全军不能安生。”
“现在又烧了我的粮草!”
“此仇不报!我张勋——”
“算了,宰马吧。”
张勋叹了口气,报仇事小,先活着回去再说。
督粮官被雷的语无伦次,周围一群人看着,他还以为张勋能说出什么豪言状语来振奋下军心呢。
敢情说这么多就为了杀马啊,早说啊你。
不过马上督粮官就理解了,有些风言风语他也是听过的了,要是没有善变的本领,又怎么能坐上的大将军。
他还要学习啊!
“诺!”
督粮官应允,随后杀了数百匹马,架起为数不多的锅具,开始煮肉。
很快马肉便煮好了,张勋刚接过下属递来沾着血丝的马肉,准备大吃特吃,循环了一整夜的号角锣鼓再次响起。
“我乃陈到是也!!!”
“他娘的!”张勋猛的一摔马肉,很是不理解。
就算他们现在状态很差,难道这些人不睡觉不休息一晚上能比他们好到哪去?
非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当张勋抬头看去时,顿时就呆住了。
只见陈到所领骑兵,各个勇猛无比,出手毫不拖泥带水,仅是一个照面,就放倒了数百名袁军。
不是。
昨夜追了他们一晚上到现在还生龙活虎?
这还是人吗?
不过现在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这次陈到是来真的了。
“迎战!”
张勋拔出佩剑,指挥士兵开始反击。
然而事情总是事与愿违,一天没吃饭、也没睡好觉、更被张勋强迫赶路的袁军丝毫没有战斗力。
五百风雷铁骑冲入袁军就如同老虎进了羊群,肆意的收割着袁军士卒的生命。
可怜袁军本就不多的战马还被张勋给宰了一些,导致这些袁军想要上马反抗都做不到。
打又打不到,跑也跑不掉,只能看着对方骑着高头大马过来一刀给他们劈两半。
……
风雷铁骑风一般的撤走了,只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片刻后。
“将军,我军伤亡惨重啊!”
副官悲呼道,“我军此战折损过半,其中互相踩踏致死者甚多。”
“斩敌多少?”
张勋问道。
“……”
副官没说话。
“恩?”
“斩敌多少?”张勋大吼道。
“敌军迅疾如风,势若猛虎,我军劳累不堪,对其无可奈何……”
副官小心翼翼的说道。
“废物!六千多人!敌军不过几百,竟然一个没留下?”
张勋破口大骂,但他忘了他同样摸不到风雷铁骑的一根毛,却反过来怪士兵无能。
“都是干什么吃的!!?”
“张将军!”
许久未曾说话的纪灵再次开口道。
“与其在这谩骂,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走出颍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