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在五步之外,血红的眼睛盯着我藏身的岩柱。我没有再等。
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抬手打出一道灵光,直击头顶钟乳石最细处。那里早被我用震天锤轻敲过三次,裂痕内藏了一张震灵符。符纸炸开,碎石如雨砸下,正落在怪物群中。
黑骨巨蜥猛然抬头,其余四头也被迫后退。阵型一乱,机会就来了。
“青萝,迷雾!”
“刀九,断后腿筋!”
青萝立刻扬手洒出一把灰白色粉末,风一吹即散,迅速弥漫开来。那粉遇湿气变浓,眨眼间遮住半边洞窟。两头普通巨蜥呼吸一滞,动作迟缓。刀九贴地疾行,从侧方逼近其中一头,手中短刃划出,精准割开后肢关节。
怪物哀嚎倒地。
但黑骨巨蜥没受影响,鼻翼抽动,很快锁定了我的位置。它低吼一声,四肢发力,朝我扑来。
我握紧震天锤,脚下踏出一步,迎面而上。
锤尖点地,引动地脉之力,一圈震荡波扩散出去。它前冲之势稍顿,我趁机跃起,跳向石台边缘。那里离髓晶最近,也最容易形成夹角压制。
它跟着跃起,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它扑至半空时,我忽然甩出腰间绳索,缠住一根垂下的钟乳石,借力翻身,躲开它的正面冲击。它撞在石台上,碎石飞溅,地心髓晶微微晃动,却没有掉落。
我落地站稳,发现它已转身,口中开始凝聚一团暗绿色气体。
不好。
这东西能腐蚀灵力护罩。我刚撑起一层防御,就被气体喷中,护罩瞬间破裂。手臂一麻,像是被火烧过。
不能再拖。
我伸手探入怀中,取出系统昨日奖励的“洞察之眼”符箓。这是答对三道封神劫相关题后换来的,只能用一次。
符纸贴上额头,视野骤然变化。
所有物体轮廓变得清晰,流动的灵气、心跳频率、肌肉收缩都一一呈现。我扫视全场,五头怪物中,只有黑骨巨蜥胸口有一处微弱跳动——那是它的心脏,藏在骨甲缝隙里,每次搏动时会露出一丝破绽。
就是那里。
我收起杂念,将全身灵力灌入震天锤,同时低声传音:“刀九,引它左转!青萝,扔火雷珠!”
刀九立刻冲出烟雾,绕到左侧大喊。黑骨巨蜥果然受激,头偏向他。青萝抓住时机,抛出火雷珠。
轰的一声,爆炸在它右前方炸开,强光和冲击让它本能地往左闪。
心脏暴露。
我冲上前,跃起挥锤,全力砸下。
锤影落下,正中心脏所在。骨甲裂开,黑色血液喷涌而出。它发出最后一声嘶吼,重重倒地,不再动弹。
剩下三头失去首领指挥,攻势大乱。青萝补上几枚定神钉,封住它们经络;刀九与另外两人合力,分别斩杀。
不到半盏茶时间,五头怪物全部伏诛。
我喘着气走到石台中央,伸手取下悬浮的髓晶。入手冰凉,表面泛着淡淡蓝光,内部有流光缓缓转动。这就是地心髓晶。
“成功了。”青萝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我没说话,把髓晶放进早已准备好的玉匣中。这是镇元子送的土息玉匣,能稳定地脉精华,防止能量外泄引发异变。
刚合上盖子,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洞顶开始塌陷,大块岩石接连砸落。积水迅速上涨,从四面八方涌来。我们所在的平台正在下沉。
“快走!”我说,“按原路不行了,走风道。”
我带头冲向右侧岩壁,那里有一道几乎被苔藓覆盖的裂缝。我在进洞时就注意到墙上的符号排列异常,结合系统提示的一道关于“古巫逃生通道”的题目,推断出这是条密道。
众人紧跟其后。
我用震天锤砸开残余石堵,露出一条倾斜向上的窄道。空气流通,说明通向外界。
“一个接一个,抓紧绳索!”
我们连成一串,沿着陡坡往上爬。身后水声轰鸣,洞窟彻底崩塌。最后一名队员刚爬出,身后通道完全封闭。
外面天色已暗,星月未现,山风冷冽。
我们站在谷口高地上,回望那片塌陷的山谷。瘴气仍在翻滚,但再无人敢入。
“人都在?”我问。
“都在。”刀九清点完毕,“无伤亡。”
我点头,摸了摸胸前的玉匣,确认还在。然后从包袱里取出干净布条,重新绑好震天锤的锤柄。之前战斗中铜丝松了一圈,必须固定。
“休息一个时辰。”我说,“然后出发。”
他们在背风处坐下,吃干粮喝水。我没睡,坐在一块石头上检查伤势。左臂被毒气擦过的地方已经结痂,不碍事。其他都是皮外伤。
青萝递来一碗热汤,是用随身带的药包煮的,能驱寒活血。
我接过喝了,感觉身体暖了一些。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们启程返回巫族分支营地。
路上没人多说话。大家都累了,但眼神不一样了。之前是担忧和紧张,现在多了底气。
第二天中午,我们抵达营地外围。
守卫看到是我,立刻通报进去。没过多久,首领亲自走出营门。
他站在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玉匣上。
“你回来了。”他说。
“我回来了。”我打开玉匣,取出髓晶,双手递上。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伸出手掌,悬在髓晶上方。一层微光从他掌心溢出,包裹住晶石。片刻后,光芒收回。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真的。”他说,“而且是完整原矿。”
他抬头看我:“你敢碰它,说明你没撒谎。这东西若非出自核心之地,触之者会瞬间失神,甚至癫狂。你能拿回来,还能稳稳交给我,证明你过了最难的一关。”
我站着没动:“考验完成了。”
他点头,转身走进营帐。几分钟后,他带回一张兽皮卷轴,上面画着图腾纹路,还有一行古老文字。
“这是我们部族的盟约书。”他说,“以精血为印,三年内有效。期间双方按约定交换资源,互不侵扰,遇敌可求援一次。”
我接过卷轴,打开看了一遍。条款清楚,没有陷阱。
“我同意。”
他递来一把小刀。我在指尖划了一下,滴血落在图腾中央。他也照做。
血迹渗入兽皮,纹路微微发亮,随即恢复正常。
“契约成立。”他说。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递东西,而是像同辈一样,握住我的手腕。
“以后你来,不用再穿旧道袍了。”他说,“可以直接进来。”
我笑了下:“下次我会带些新米过来。”
他点头,松开手。
我收好契约和玉匣,转身召集队员。
“走吧。”我说。
我们离开营地,踏上归途。
山路蜿蜒,阳光斜照。
我走在最前面,手按在震天锤上,步伐稳定。
风吹起道袍一角,肩头褪色的布料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