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猛地攥紧手中长枪,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场中异状。
一旁的几位力士与校尉也都摒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这般诡异景象,显然也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难道是能强行契约妖兽的宝物吗?”
一个念头在方成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被他迅速否定。
若是真有这般逆天之物,当初靖安司何苦招安武者降服妖兽?
区区一个府城家族都能拿出的东西,对于疆域潦阔的景国而言,根本算不上稀罕。
靖安司若真能批量打造,大可满世界契约妖兽,以妖制妖,何需如此大费周章?
这里面,定然有自己不知道且忽略了的关键!
那身躯庞大的黑鳞玄甲仍在疯狂挣扎,它鳞甲锋利如刀、躯体坚硬似铁,竟硬生生在山林中滚出一片深陷的洼地,周遭树木断折、土石飞溅,场面混乱至极。
李卓横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不安,手掌源源不断地将气血输送进血魂铃中,可这只黑鳞玄甲对养妖纹的抵抗,远比他预想中强悍得多。
“该死,是这只真的快要晋升二阶了吗!”
“应该不会,若是要突破此刻它不会出来袭击自己的,即使它突破要比一般妖兽简单的多。”
他心中有所猜测,养妖纹是惊鸿盗传出来契约妖兽的办法,需要从妖兽还弱时种下,再以血魂铃为媒介契约控制。
但世上没有真正的以凡人之躯控制妖兽的办法,能使用血魂铃的人需要修为不能低于脏腑境。
大多时候都是刚入脏腑境的武者去契约还未蜕变成一阶的妖兽幼崽,这只逃走的黑鳞玄甲第一任契约者已死,但身上的养妖纹还在,只要有人拿着血魂铃依旧可以重新契约。
但它修为强大,怕已经在突破二阶的边缘,对于同为脏腑境的李卓横有着更强的抵抗能力。
李卓横面色渐渐苍白,气血消耗已然过量。
他急忙伸出空着的手,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枚丹药吞下,片刻后,体内气血缓缓回升,他心中这才稍稍有了底气。
方成站在不远处,心中已然隐约猜到几分端倪。
他目光快速扫过林间,将所有人的位置默默记下,心头的杀意在悄然滋生。
此刻李卓横陷入僵持,其馀五人修为皆不如李卓横,正是自己出手的绝佳时机!
只要自己借机打断李卓横控制黑鳞玄甲,李卓横便有极大可能会被黑鳞玄甲反杀,只要李卓横一死,其他人都就好对付多了。
但理智却又告诉自己,一旦他们杀光独自回城,那势必会引起李家的怀疑,那对于自己家将是灭顶之灾,自己现在还无法对抗有着不止一位真气境武者的庞大家族。
“我要带着父亲先行逃走吗?”
甚至他的心头还有一丝侥幸闪过,说不定他们不会主动对自己出手呢?
但很快这念头就被自己击碎,若是李卓横没有暴露这样的宝物,自己或许有活路。
但这宝物已经被自己看到,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自己走,一旦消息传扬出去对于李家也是场危机,自然是要灭口的。
方成心头烦躁无比,难以决断,握住长枪的手松了又紧,他忽然就明白了前世看的小说里为何主角都是孤儿出身。
就在他尤豫不决之际,场中局势骤然剧变!
那渐渐停下挣扎的黑鳞玄甲猛然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长啸,周身狂暴的妖气骤然收缩,尽数内敛入体,庞大的身躯也瞬间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众人见状,皆以为李卓横已然契约成功。
可下一秒,黑鳞玄甲周身的气息猛然爆发,如同蓄满力的风暴席卷山林,浓郁的妖气自体内狂涌而出,化作玄色雾气将它整个身躯包裹,宛若黑云压顶。
原本面露喜色的李卓横脸色骤变,手中的血魂铃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起来。他拼尽全力想要握紧,可铃身的震颤越来越猛烈,几乎要挣脱他的掌心。
那只黑鳞玄甲猛地从洼地中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浓如实质的玄色妖气,遮天蔽日般俯冲而下。
“轰!”
巨响声中,黑鳞玄甲轰然落地,狂暴的冲击力将身旁的李卓横狠狠击飞。
一道巨大的烟尘自它身下横扫四方,四周的力士们皆被这股气浪掀得连连后退数步,险些站立不稳。
黑鳞玄甲缓缓转过身,身躯看似未曾蜕变,但周身妖气却已肉眼可见的浓重如墨。
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冷冷锁定倒在地上的李卓横,眼中的杀机冰冷刺骨,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李卓横面色惨白如纸,手中的血魂铃早已脱手跌落。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契约失败引发的反噬让他身受重伤,已然再无半分战力。
此刻林间寂静得可怕,唯有黑鳞玄甲那沉重的呼吸声在夜色中回荡,格外清淅。
“咔嚓——!”
忽然,一道清脆的断裂声打破了死寂,如同鼓鸣般在林间炸开,原来是校尉李卓盛,他面色惨白正悄悄后退,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朽的树枝。
李卓横猛地惊醒,目眦欲裂,转头朝着李卓盛嘶吼:“快逃!”
话音未落,除了重伤倒地的李卓横,其馀众人早已拔腿狂奔,就连那受伤的力士都被两人拖着离开。
没人顾及方向,没人顾及夜色,只顾着四散而逃,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方成自然也不会逗留,更是转身便跑。
开什么玩笑,尚是一阶的黑鳞玄甲都打的李卓横快要跪地求饶,这番场景分明是这妖兽突破到二阶了,此刻就算是真气境来了也未必能拿下它。
临行前,他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那凶悍的黑鳞玄甲并未追击逃窜的众人,只是死死盯着李卓横,却迟迟没有上前攻击。
李卓横心有所感,这只黑鳞玄甲似乎担心自己还有类似这样的手段来压制它,所以它在观望自己。
但手中的血魂铃早已跌落,就算没有跌落此刻他也无法与这黑鳞玄甲契约了,因为它竟然在刚刚那般情形下强行突破了。
这浓重到实质可见的妖气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挣扎着站起身,想趁着妖兽还在顾忌,去一旁捡起血魂铃。
可他刚一动弹,黑鳞玄甲便发出一声凶悍的嘶吼,金色竖瞳顺着他的目光扫去,瞬间锁定了那枚让它恐惧的血魂铃。
下一瞬,巨大的爪子在李卓横绝望的目光中猛然拍下!
血魂铃本身材质并非什么坚不可摧,在这巨爪全力一击之下,早已碎成无数片被埋进巨爪拍出来的深坑里。
“不——!”
李卓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最后一丝奢望随着血魂铃的破碎彻底消散。他面色衰败轰然倒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似是察觉到畏惧之物已毁,黑鳞玄甲猛然仰天长嚎,声音洪亮震耳,即便已经逃远的方成都能清淅听见。
方成面色微变,这嘶吼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难道李卓横已经殒命?
那接下来,这只刚突破的黑鳞玄甲,会不会转头追击他们?
“我就说这血脉精髓还是得留一点,关键时刻想提速,身法却跟不上!”
方成拼尽全力狂奔,仅剩半点的精髓连下乘的身法都无法提升一层,可刚入门的《独行千里》能给的助力实在有限,此刻他满心都是懊悔。
“梭哈有毒啊,以后说什么也一定要留点家底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