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率一万骑兵,出塞三百里,抵达贺兰山北麓。这里是蒙古鄂尔多斯部的游牧地,水草丰美,牛羊成群。
鄂尔多斯部台吉巴图率三千骑兵迎出,见明军军容严整,铠甲鲜明,心中暗惊。
“李将军,”巴图操着生硬的汉语,“不知贵军远来,所为何事?”
李信立马阵前,朗声道:“奉川陕总督陆督师令,巡边耀武。
听闻清军欲借道贵部,攻我大明,特来告知——若有人敢借道清军,便是我大明之敌。
我川陕二十万雄师,必踏平其部落,鸡犬不留!”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巴图脸色一变:“李将军此言,可是威胁?”
“是警告。”李信冷声道,“也是提醒。巴图台吉,清军许你什么?金银?女子?
我大明能给更多——茶马互市,价格优惠;边境安宁,互不侵犯。如何选择,台吉三思。”
巴图沉默。他确实接到了多尔衮的使者,许以重利,要求借道。但如今明军兵临城下,这选择就难了。
“若若我不借道呢?”他试探道。
“那便是朋友。”李信语气缓和,“陆督师有令:凡不与清军勾结者,皆我大明之友。
茶、盐、铁器,皆可贸易。”他顿了顿,“若贵部遭袭,我大明可出兵相助。”
这条件比清军优厚得多。巴图心动,但仍犹豫:“可我若拒绝清军,他们来攻”
“清军若敢来,”李信斩钉截铁,“我川陕军必来援!巴图台吉,清军远在辽东,我川陕近在咫尺。孰轻孰重,你当明白。”
巴图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好!我鄂尔多斯部,愿与大明修好,绝不借道清军!
但请李将军转告陆督师,茶马互市之事”
“三月为期,在花马池设市。”李信道,“届时,本将会亲自前来。”
谈判达成,李信率军返回。临行前,他在贺兰山下操演军阵,八千骑兵纵横驰骋,燧发铳齐射,声震四野。
巴图看得心惊肉跳。这样的军威,莫说他鄂尔多斯部,就是清军主力来了,也未必能胜。
消息传回沈阳,多尔衮大怒:“好个陆铮!竟敢出塞耀武!”但他也明白,西线计划受阻了。蒙古诸部见明军如此强势,谁还敢借道?
“传令阿济格,”多尔衮咬牙,“改变计划,不从西线走。让多铎加紧操练水师,等开春冰化,从海上”
“贝勒爷,海上郑广铭的船队”
“本贝勒知道!”多尔衮烦躁地挥手,“但陆路不通,只能走海路。告诉多铎,不惜代价,也要练出一支能打的水师!”
二月二,龙抬头,汉中。
陆铮站在校场高台,望着台下三万新募士卒。这些青壮来自陕西、甘肃、四川,个个精悍,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将士们!”陆铮声音洪亮,“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川陕军的一员!本督在此立誓:凡我川陕军将士,饷银足额,粮草充足,伤残有抚,战死有恤!
但——军纪如山,令行禁止!凡违令者,斩!凡临阵退缩者,斩!凡欺压百姓者,斩!”
三个“斩”字,杀气冲天。
“本督不要你们当一辈子兵。”陆铮继续道,“三年,只要三年。三年后,愿留者,升军官;愿退者,授田五十亩,安家立业!
但在这三年里,你们得给本督练出一身本事,练出一腔血性!因为清军还在北边,流寇还在东边,这天下还不太平!”
“愿为督师效死!”三万人齐声呐喊。
陆铮点头,对孙应元道:“开始吧。”
孙应元领命,开始分营编伍,组织训练。新式燧发铳、野战炮、迅雷铳龙安的最新装备,源源不断运来。
这些新兵将在三个月内,完成从农民到军人的蜕变。
回到总督府,史可法呈上最新奏报:“督师,陕西清丈田亩全部完成,共清出隐田二百万亩,已分给无地农户八十万户。今年春耕,可望丰收。”
“甘肃那边,侯世禄整军完毕,编练新军两万,装备了咱们送去的火器。”
“四川盐政改革完成,盐税同比增加五成。”
“江南商路打通,徽商、晋商、闽商皆愿与咱们合作,海外贸易进展顺利。”
一条条好消息,标志着川陕根基日益稳固。
陆铮却问:“京城那边呢?”
“杨督师整顿京营,裁汰老弱两万,补入新兵一万五千。英国公串联勋贵抵制,但陛下力挺,杨督师已稳住局面。”史可法顿了顿,“不过钱谦益的门生,最近又在串联,似有动作。”
“让他们闹。”陆铮淡淡道,“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走到窗前,望着初春的汉中城。街上行人如织,商铺林立,孩童嬉戏,老人闲谈——这是一幅太平景象。
但这太平,是他用刀剑杀出来的,是用心血换来的。
“史公,”陆铮忽然问,“你说,本督现在,算不算权臣?”
史可法一怔,谨慎道:“督师忠君爱国,功在社稷……”
“说实话。”
史可法沉默良久,低声道:“是。督师手握二十万精兵,掌控三省军政,与藩镇无异。但这乱世,需要督师这样的权臣。”
“是啊。”陆铮轻叹,“这乱世,需要枭雄。本督不做这个枭雄,也会有别人做。
与其让那些祸国殃民之辈上位,不如本督来。”
陆铮转身,眼中闪过决绝:“既然走了这条路,就走到底。整顿吏治,练兵强军,富民安邦——待本督根基稳固,兵精粮足,便北上扫清鞑虏,南下平定流寇,还这天下一个太平!”
“那朝廷”史可法迟疑。
“朝廷若明,本督便做周公,辅佐君王,中兴大明。”陆铮顿了顿,“朝廷若昏”
他没有说完,但史可法懂了。
舟山群岛外海。
浓雾如纱,笼罩着这片被称为“千岛之海”的水域。
郑广铭站在“镇海号”三层甲板上,举着荷兰造的千里镜,镜片里映出东北方向影影绰绰的帆影——那是清军水师的前锋,约三十艘福船、沙船组成的舰队。
“郑爷,”大副压低声音,“雾太大,咱们的了望哨说至少还有五十艘船在后面。多铎这次是下了血本。”
郑广铭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冷笑:“多尔衮在陆上讨不到便宜,就想从海上找补。
可惜,他弟弟多铎在辽东玩玩内河船还行,到了这东海”他顿了顿,“传令各舰:按‘鹤翼阵’展开,炮舰居前,快船两翼迂回。等雾散到能看清舵楼旗号,就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