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芒破空,如龙穿云海,掠过西荒灵脉的晨雾,直往南域万药谷的方向疾掠而去。林默周身金辉内敛,只余星核罗盘的银纹与界源珠的幽蓝微光交织流转,金仙神识铺展万里,能清晰探查到沿途灵脉的每一丝异动——三处灵脉节点气息紊乱,煞气翻涌如墨潮,两处灵光黯淡欲绝,只剩最后一缕本源在苟延残喘,唯有北域星衍宗的灵脉之地,星力凝如壁垒,还在死死撑着防线。
金仙之速,瞬息千里。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南域万药谷的轮廓便撞入视野。此地灵脉与药谷同源,乃是灵界第二大灵脉交汇点,此刻却已是满目疮痍,谷中百年灵植尽数枯萎焦黑,灵雾被煞气染成暗红,连天穹都被厚重的黑煞云层压得极低,罡风卷着碎骨与残刃呼啸,血腥味混着煞气的阴冷,呛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发寒。
万药谷的护谷大阵「百草蕴灵阵」早已崩裂大半,阵纹碎成漫天光屑,数不清的异源煞兵踩着灵草的残根,嘶吼着扑向谷中修士,骨刃劈砍间,护体灵光如薄纸般碎裂,修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血珠溅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间便被煞气蚀成黑痕。
三尊化神后期的煞将呈三角之势,死死锁着万药谷的灵脉柱,周身煞气凝作黑蟒,疯狂撕咬着柱身最后的灵光护膜。灵脉柱上的黑纹已蔓延至柱心,原本莹润的玉色柱身变得漆黑如墨,灵光微弱得只剩一点萤火,灵脉本源的悸动越来越弱,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被煞气吞噬,连周遭的天地灵气,都开始凝滞成浊流。
万药谷谷主乃是返虚初期的药道大能,此刻却披头散发,道袍染血,手中的药锄崩了数道豁口,周身灵力耗损近九成,正以本命精血催动药谷秘术,凝出漫天灵藤缠住一尊煞将,可灵藤触到煞气便滋滋枯萎,不过呼吸间便被煞将的骨刃斩断,反震的力道震得他口吐鲜血,踉跄着撞在灵脉柱上,脊背都被柱身的黑纹灼出焦痕。
他身后,数十名万药谷弟子相拥成阵,手中的药剑早已卷刃,灵力枯竭的他们,只能以肉身相抵,有人被煞兵的骨刃刺穿胸膛,临死前还死死攥着煞兵的手臂,为同门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有人捏碎了本命丹炉,丹火焚身,与扑来的煞兵同归于尽,丹火燃尽的余温,都能将煞气烧出点点白痕。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整座万药谷。
他们守得住灵脉百年安稳,却挡不住异源煞兵的滔天攻势,守得住药道本心的澄澈,却抵不住煞力蚀骨的阴寒。灵脉柱的灵光再弱一分,他们的生机,便少一分。
就在此时,那道熟悉的金芒,再度破开黑煞云层,轰然坠地。
没有惊雷炸响,没有气浪翻涌,只有一股沉厚如五岳的金仙威压,以落点为圆心,朝着四方铺展。这威压不似真仙的锋锐,不似返虚的霸道,只如温润的山海,无声无息间,便让天地间的煞气尽数凝滞。
扑杀的煞兵僵在原地,骨刃停在半空,周身的黑煞滋滋作响,像是被烈日炙烤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不过瞬息,便有上百尊煞兵化作飞灰,连残魂都被彻底涤荡干净。
三尊化神后期的煞将浑身剧震,缠在灵脉柱上的黑蟒煞气瞬间溃散,它们猛地回头,漆黑的瞳孔里映出那道立在晨光中的身影,那身不染尘埃的素衣,那枚悬于眉心的星核罗盘,那抹贴在胸口的幽蓝微光,还有那身内敛却无处不在的金仙威压——是那个一剑斩了返虚煞尊的人族金仙!
“是他!是那尊金仙!”
“跑!此人不可敌!”
煞将们亡魂皆冒,哪里还有半分战意,嘶吼着便要转身遁入灵脉裂隙,只求能逃出这尊金仙的掌心。
林默的眉眼依旧无波无澜,金仙之尊,何须追逃。
他只是抬手,指尖金芒微闪,星核罗盘的银纹骤然凝锐,三道金缕星刃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连空间都被划出细微的裂痕。星刃之上,星道法则交织,裹着界源的净煞之力,无坚不摧,无煞不灭。
“嗤——嗤——嗤!”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尊化神后期的煞将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星刃便已穿透它们的煞体,金芒入体,法则随行,强横的煞力瞬间溃散,凝实的煞躯层层剥落,不过弹指之间,三尊煞将就化作漫天黑屑,消散在罡风之中,连一丝反抗的余波都未曾留下。
一招,尽诛三尊化神煞将。
万药谷内,彻底死寂。
幸存的万药谷修士们僵在原地,手中的药剑垂落,眼中的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狂喜,有人撑不住脱力跪倒在地,泪水混着血水滚落,有人死死攥着同门的手,指尖颤抖,却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这尊金仙的敬畏。
林默缓步走到灵脉柱前,指尖轻抵柱身,浑厚的金仙元力如汩汩清泉,顺着柱身的纹路缓缓渗入。那些蔓延至柱心的黑纹,在元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漆黑的柱身一点点恢复莹润的玉色,灵脉本源的悸动越来越强,灵光从一点萤火,渐渐化作月华般的光幕,将整根灵脉柱彻底包裹。
星核罗盘的星力垂落,界源珠的蓝光蔓延,两道力量交织,顺着灵脉柱的脉络铺开,将藏在灵脉深处的寄魂煞、残煞碎片一一揪出,焚成飞灰。不过片刻,整座万药谷的灵脉脉络便重归清晰,精纯的灵气奔涌而出,焦黑的土地上,嫩绿的灵草新芽破土而出,枯萎的药植重新抽枝,连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煞气,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多谢金仙大能出手相救!”万药谷谷主挣扎着起身,对着林默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却带着极致的恭敬,“若非阁下,万药谷今日必遭灭顶之灾,灵脉沦陷,南域危矣!大恩不言谢,万药谷上下,永世铭记阁下之恩!”
其余修士也纷纷躬身行礼,声音铿锵,响彻整座山谷。
林默微微颔首,目光掠过谷中狼藉,神色平和却难掩眼底的沉凝:“不必谢我,守护灵脉,本就是人族修士的本分。只是你们需尽快加固阵法,补全灵脉壁垒,此番异源大举来袭,绝非只攻一处,灵界七处灵脉节点,怕是早已遍地狼烟。”
他的话音未落,天际突然破开一道急促的星芒流光,流光落地之际,衣袂翻飞,正是姬清晏。
她素白的道袍染着刺目的血痕,折扇边缘崩裂数道细纹,扇面星纹黯淡无光,大乘后期巅峰的气息紊乱不堪,显然是一路疾驰,连调息的余地都无。素来清冷无波的眉眼间,此刻凝着化不开的急色,见到林默的瞬间,她不及整理衣襟,便快步拱手,声音带着一丝喘息的急促。
“林默,北域星衍宗,灵脉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