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
“睡了这么久么?”
“看样子这次的消耗还真是不小,仅仅用一具凡人状态的身躯,都快要有些负荷不了了。”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心坎部位,黑百轻微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脸上挂上一丝无奈的笑容,轻声自语道:“加在一块儿,应当有接近三只小馋猫了吧。”
“还真是,有些贪吃呢。”
随着白手套的轻拂,无尽阴气自裂开的细小阴界之门跨界而来,尽数聚集在黑百的身侧,须臾之间,就将白手套染得漆黑如墨,深邃如渊。
阴气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逝去,不过片刻功夫,已将体内三个阴茧喂得饱饱的。
起码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这群家伙都能够消停下来,不至于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完成这一切,黑百方才留意到虚弱不堪的魏安生,就连阴魂之躯都快要维系不住,已到了似有若无,濒临消散的地步。
他的形体比之于虚无还要虚无,只剩下最后一圈淡淡的轮廓,魂魄将近枯竭湮灭。
“你倒是做得不错。”
“就算是我陷入沉眠的时候,都没动过歪脑筋,打过鬼主意。”
“今时今日,还能如你这般质朴的修行者,已是少之又少了。”
屈指一弹,白手套凌空点出,一道经过高度压缩的阴气激荡而出,于酒吧内反复弹射数十次,最终稳稳当当没入魏安生的轮廓中。
最初的阴气几近阴魇之能,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弹射削弱之后,才总算衰弱降低到魏安生足以消受的程度,迅速融入到他的灵魂之中。
阴魂之躯开始迅速恢复,虚渺的形体也在渐渐变得充实,约莫过了一分多钟的样子,魏安生已然恢复如初。
不仅仅是稳固的状态,连对于法力的沟通感知能力,都快要恢复到生前的水准。
换句话说,现在的魏安生,已是妥妥的鬼修一员,而再不是单纯的阴魂。
再加上荡魂铃在手,只要面对的敌人不是接引人这类天敌,就算面对真正的道门真人,妖族明,他都有信心可以斗上一斗。
“我,我这是……”
感受着奇妙的变化在身上不断发展,魏安生的脸上,满是震撼之色,内心既是彷徨,又是激动。
千百种情绪在心间酝酿,若非尚未学会阴界接引人的捏塑肉身之法,恐怕两行热泪已是止之不住。
在两小只的身上,他就感受到了存在的温暖,而黑百与酒吧,则是给了他真正家的归属。
无论哪一种,似乎都是曾经在控鬼门之际本该拥有,而未曾拥有的珍稀之物。
“行了行了,别用那种古里古怪的眼神看我。”
“做的不错,就该有应得之物,我黑百向来赏罚分明,从来不会要人打白工。”
“这位来自江城分局的老人家,你说,是也不是?”
话音一下子转向别处,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黑百的意有所指,已是相当明显。
要是再听不出来话里有话的含义,熊凤山苟活大半辈子,也别在江城分局继续干了,请辞去当个老中医,还更实在一些。
早早就从章平那儿打听到了黑百的行事作风,见到财迷心窍的世外高人,倒也不会显得太过意外。
熊凤山也被刚刚那一幕给震慑到,清楚明白,眼前的这位可是真正的高人,绝不可能是招摇撞骗的那一类,赶忙赔上一张笑脸,打算说些什么。
“嘘!”
哪知黑百突然抬起手来,将白手套放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神秘一笑。
“你的来意,我刚刚也断断续续听了不少,长话短说什么的都不必了。”
“我可不想再听一遍长篇大论,所以还是由我自己来吧。”
“熊凤山,看着我的眼睛。”
当黑百呼唤他的名字,熊凤山整个人微微一愣,而后失魂落魄地抬起头来,将一双略显浑浊的双目,对准了黑百的墨镜。
墨镜之下,比深渊更深邃的黑色符文一闪而过,阵阵灵光自熊凤山的天灵之中抽离,化作灰白色的烟气,被黑百吸入鼻腔之内。
直到过程结束,熊凤山才如梦初醒,浑身连着打颤,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周遭的气温,似乎在无形之中变得更低了一些,吓得他赶忙端起保温杯,大口喝下他的独门秘传,熊氏老方。
窥探他人的记忆,并不是什么很难的手段,不少修士都懂得诸如此类的套路。
只是一般来说,这类手法多多少少会对记忆与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除非两者之间的差距真的大到一定程度,且施术之人真的拥有入微的精细手法,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我动手,你放心。”
“我只看我该知道的,不该知晓的机密,一律秋毫无犯。”
“章平介绍来的财神爷,我怎么会对你不利呢?”
黑百的手指轻轻叩在吧台上,酒吧内原本阴冷低沉的温度,一下就抬高了少许。
徐徐暖意归于己身,再加上熊氏老方那一丁点儿微不足道的作用,总算是让老人家孱弱的身子骨稍稍好受了些许。
“啪嗒!”
一记清脆嘹亮的响指,几乎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黑百的身上。
“所有人,都收收神,看向我。”
“回归正题,你们刚刚的怀疑,都指向了同一个物种,僵尸,对么?”
不论是云生、华子群,还是经验老到的魏安生,几乎都点点头,对此并不否认。
虽然熊凤山给出的说辞相当简陋,许许多多的细节也完全看不到,可这也并不妨碍他们的猜测存在一致性。
“如无意外,你们的猜测,应当没有什么大的漏洞,只不过僵尸之中,也有细分,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甚至于,魏安生,你控鬼门的传承记录,可能都不一定对僵尸有着详尽的记载。”
睡了好沉好沉的一觉,现在的黑百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只觉得浑身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要响亮那么一丁点儿。
“魏安生?”
“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儿见过听过?”
“该死,啊呸,晦气,唉,人老了,年纪大了,记忆力不行,一时半会竟然想不起来,但一定有印象!”
话才聊了个开头,熊凤山就因为“魏安生”三个字,有些魂飞天外,不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