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郡主将许远一行人安顿好后,便是打了招呼离去了。
许远等人所住的客房,也是雅致的很,房间内整洁宽敞,每人一间。而此刻,许远小分队的人,此刻也都聚集在一起,围坐在许远客房的一张圆木桌前。
“小钟,来到这应该没问题吧?”许远问道。
“其实确实不牵扯的好,但是现在的局面,却又就像之前你跟那个郡主讨论的那样,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假若有了变故跟历史不符”小钟顿了顿,莞尔一笑,接着说道,“那你就努力改变现状,让整个发展,按照历史就行了呗。”
看着小钟还算随意的样子,许远也是暂放下心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许远叔叔。”小石头此刻是悄悄来到许远身边,“我发现小泥鳅好像有些不开心,阴郁的很,不知道咋回事。”
“啊?”
许远疑惑出声,随即瞥向了屋内的小泥鳅。此刻的小泥鳅当下正站在窗户边盯着外面发呆,背对着许远。
“咋回事啊?”
许远悄悄的问向小石头。
“我也不知道,从进城碰到那个郡主开始,我就发觉有些不对劲。”小石头小声回复道。
许远思索一番,这金手指智慧的加持,也是让其稍微脑袋一转,就猜到了一些可能,于是也是起身,走到小泥鳅的身边。
“咋了,闷闷不乐的。”
许远与小泥鳅一起看着窗外,许远轻声问道。
“啊,大哥。”
小泥鳅明显有些慌乱。
“是不是觉得,有杨府的人帮忙之类的,你自己好像派不上用了?”许远这时转头看着小泥鳅,轻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小泥鳅一脸惊叹。脸上也是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从郡主出现,小泥鳅就有些闷闷不乐,具体原因,也确实如许远所说,害怕自己没用了,大哥也就会打发自己离去了。倒不是说自己非是缠着许远一行人,只是突然的变故,换成任何人都有些不太适应。
“放心吧,我不想跟杨府的人牵扯太多,所以啊,你依旧是咱们队伍的小探子,现在就暂时不要考虑那么多。”
许远轻轻拍了拍小泥鳅的肩膀,特别像一个长辈。
小泥鳅听到许远所说,眼眶瞬间就红了,而后也是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心结被许远三言两语化开,眼圈还红着,嘴角却已忍不住翘了起来。
片刻,门外便传来了轻柔的叩击声。
一名身着整洁青衫、举止得体的中年管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目的侍女。管家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恭敬笑容,对许远躬身一礼:
“公子,郡主吩咐小人前来引诸位贵客前往花厅。国公爷已在厅中恭候,便宴已然备妥,请随小人来。”
许远点点头,与小钟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带着小石头和小泥鳅起身。小泥鳅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明显不合身的旧衣裳,又飞快地偷瞄了一眼侍女们整洁的裙摆,脚步不自觉有些拘谨。小石头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被小钟轻轻拉住了手。
穿过两道回廊,暮色中的楚国公府更显静谧。廊下悬着的绢灯已然点亮,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将雕花窗棂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地上。空气中飘来隐约的食物香气,混合着庭院里晚香玉的幽芬,勾人食欲,也冲淡了几分府邸本身的沉肃。
引路的管家在一处挂着“漱玉轩”匾额的月洞门前停下,侧身让开,躬身道:
“许公子,请。国公爷与郡主就在厅内。”
许远抬眼望去。这花厅不算特别阔大,但窗明几净,陈设雅致。厅中只设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冷盘与酒具,碗碟皆是细腻的白瓷,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果然如灵儿所说,并无其他闲杂人等,甚至连侍宴的婢女也只远远站在门边廊下,垂手侍立。
杨玄感正背对着门口,负手立于一幅山水画前,似在赏画,又似在沉思。他今日未着正式朝服,只一身暗青色常服,却依旧掩不住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灵儿郡主则安静地侍立在一旁,见许远等人到来,明眸一亮,脸上绽出清浅的笑意,随即轻声提醒道:
“父亲,许前辈到了。”
杨玄感闻言转身。与昨夜密室中那个阴郁深沉的谋反者不同,此刻的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目光先落在许远身上,随即也扫过他身后几人,没有丝毫失礼的探究,只有纯粹的客气。
他几步迎上前,拱手道:
“前辈,诸位,快请入座。小女回禀,说前辈不喜喧闹,故杨某仅备此薄宴,略尽地主之谊,仓促之处,还望海涵。”语气诚挚,姿态放得颇低,全然不提昨夜种种,仿佛真的只是一场答谢寻常友人的家宴。
厅内灯火通明,映照着一桌虽不铺张却明显用了心思的酒菜,也映照着杨玄感那张在历史中注定要掀起滔天巨浪、此刻却笑得毫无破绽的脸。
许远不禁在心中咋舌,这历史上能留下名字的人,果然都是牛皮普拉斯的人精。说话是真特么的滴水不漏啊!
“杨国公客气了。”
许远也是微微一拱手,随之也是丝毫不客气,直接落座。身边的小钟倒是无所谓,见到许远坐下,自然而然的也就是落座在其身旁,后面的小石头倒是直接将许远另一侧的座位让给了小泥鳅,自己则是紧挨着小泥鳅坐下。
杨玄感也是洒脱的笑出声,按照常人逻辑,只要能坐在酒桌上,那就是有合作的可能。自己也是立刻入座,示意着一旁的灵儿给许远倒酒。
许远也不客气,冲着灵儿微微颔首。气氛倒是真的像老友相见的饭局。
一阵扯皮后,也是各菜入各嘴,气氛还算融洽。
有的没有聊着些,杨国公是开口问道:
“前辈,刚刚听说小女提及,前辈姓许,不知出身何处啊?”
许远刚夹一块类似猪耳朵的凉菜,尝了尝有些出乎预料,因为这其中居然有胡椒的滋味,而且还有香菜点缀,忍不住是正要夹第二块,听到杨国公所言,也是下意识回复道:
“我出生在蓼城市。你应该不知道具体在哪。”
“呃果然是高人,前辈,那你之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如果要入仕途,老夫可以举荐一二。”
杨国公先是一愣,随后也是很自然的过度,微笑说道。
许远笑着摆摆手,直接开诚布公:
“杨国公,那什么,我没有想当官,也没有想当谁家的客卿,我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只是今日来,是听了郡主的说法,为了躲避宇文家的耳目。再来便是,想借贵府的资源,帮我打探点东西。”
许远给小泥鳅夹了一块刚刚吃的类似于猪耳朵的凉菜,自己则是寻觅着其他菜肴,立着一份高人的人设。
杨玄感倒是没想到许远那么直接,不过这样也好,连忙说道:
“能帮上前辈的忙,深感荣幸。不知前辈,具体需要我帮什么忙?”
“帮我打听一下,宇文家找到的上古神器【印】,被藏在何处,同时,打探一下宇文家近日新来的一个术士,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许远也是放下筷子,很认真的与杨国公说道。
杨玄感一愣,当即沉思一二,随后猛然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看向许远!
“你…你……”
“我靠咳咳,吾靠,杨国公你干嘛?”
许远见到杨国公猛然站起,碗筷几里桄榔的,也是被吓了一跳。更加验证了他对于杨府人的精神方面的印象……
杨玄感也是察觉到自己失态,但是控制不住,哆哆嗦嗦问道:
“前辈,莫非今日去洛阳城外,一处小村寻觅上古神器的人,是你?”
许远一听,当即也是心头一紧。
不会吧?自己刚回来,根本没耽误,消息就传到这了?怎么的,难不成隋朝也拥有北斗系统!
许远连忙问道:
“杨国公,从何处听闻此事的?”
“这”杨玄感回落座位,擦了擦刚沁出的一丝冷汗,缓缓解释说道,
“我杨府,自从家父去世后,宇文家的人便是与我对上了,不仅是在朝堂之上,私下亦是如此。所以自然的,两家也是一直在相互的秘密调查。双方都知道家中有奸细在为对方传递情报哦,前辈不用担心此刻你们一行人的踪迹,因为从灵儿来找我,我就着手安排了假消息。所以即便宇文家知道杨府有宾客,也不会深思如何,毕竟双方想知道的,也仅仅是政治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