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青金两色流光稍敛,许远与六爷隔空对峙。下方,玄嗔的符箓力场如阴魂不散的泥沼,持续干扰着许远的能量运转,但他面上不显,只是隔着那块潦草的蒙面布,目光“深邃”地与六爷对视。
六爷心中天人交战。眼前这蒙面人实力深不可测,若真是圣上密使,自己强行阻拦,坏了圣上大事,自己这个小小身份可若此人只是信口胡诌……
就在六爷迟疑之际,下方院墙上的玄嗔见两人忽然停手传音,顿觉不妙。他虽听不见具体内容,但六爷那犹豫的神色却看得分明。
“六爷!切莫听信此人胡言!”玄嗔提气高喝,声音带着术士特有的穿透力,在夜空中回荡,“此獠潜入窃宝,行踪鬼祟,必是敌非友!速速将其拿下,或可追回神物,查明真相!”
这一声喝问,让六爷眼神一凛,原本稍缓的敌意再度升腾。
许远心中暗骂这牛鼻子老道多事,但反应极快,立刻传音给六爷,语气带着三分急促七分掏心掏肺的机密感:
“六爷!你还在犹豫什么?你看,下面那术士急了!为何急?因为他心里有鬼!我不妨再告诉你一桩惊天密辛——此獠玄嗔,与其师弟柳文渊,早怀不臣之心!他们处心积虑接触宇文述,以神器延寿为饵,实则是想借此阵法与【印】之力,暗中对宇文大人施以邪法禁制,将其炼为傀儡!而后便可借宇文家之势,行祸乱朝纲、图谋不轨之举!”
许远此刻只觉得,原来自己金手指加持的“智慧”,才是最大的杀器啊!就问,谁能在这种情况下,思维急转,想到那么牛批的说辞!
果然,听到这。
六爷瞳孔骤然收缩!
许远趁热打铁,语速加快,仿佛在透露绝密,那话语的真诚度,比上学时候老师问许远作业在哪的时候,都显得真诚:
“六爷!下面那个玄嗔,他的师弟柳文渊,早已暗中向陛下投诚告发!陛下明察秋毫,这才密令本座前来,一为取走关键之物【印】,断绝其施法根基,二为查明证据,日后清算!陛下之所以不直接下旨,正是顾忌打草惊蛇,亦是对宇文大人尚存回护之心,盼其迷途知返啊!六爷,你仔细想想,那玄嗔做什么事,是不是总是神神秘秘?那阵法,是否透着诡异?他是不是总想将你支开,或让你专注于阵法运转,而无暇他顾?”
许远这番话半真半假,虚实结合。玄嗔目的不纯是真的,但并非要控制宇文述造反,柳文渊被抓是真的,但没告密,,阵法诡异是真的,玄嗔神秘也是真的。许远将其巧妙串联,编织成一个逻辑上能自洽的“阴谋论”。更关键的是,他点出了“陛下对宇文述尚存回护”这个柔软处,既能解释为何秘密行动,又给六爷留了念想——陛下并非要彻底清算宇文家。
六爷眼神剧烈闪烁,原来柳文渊已经在陛下身边了?怪不得!随之六爷脑中也是飞速回忆起与玄嗔合作的种种细节——对方确实对阵法核心细节有所保留,总是强调自己只需负责“养阵”和“护法”,其他不必多问……难道……
下方玄嗔见六爷神色变幻,心中愈发焦急,再次喝道:
“六爷!此獠善蛊惑人心!他在拖延时间,必有同伙接应!速速动手!”
许远也是接招,继续传音,语气转为恨铁不成钢:
“六爷!你看,他又在催你动手!为何?因为他怕了!怕本座与你多说,怕他的阴谋败露!本座问你,若我真是寻常窃贼,此刻不应急于脱身吗?为何要与你在空中对峙,还与你分说这许多?正因为本座奉的是皇命,行的是正道,才希望你莫要助纣为虐,自误前程!”
许远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充满诱惑力:
“六爷,你在粟米村展现的身手与果决,陛下早有耳闻。陛下惜才,更欣赏忠诚可靠之人。今日你若能明辨是非,行个方便,让本座顺利复命……这份功劳与情谊,本座定会在陛下面前,为你分说明白。日后……前途无量啊。”
许远说的是感天动地,语气诚恳,就这个水平,这个演技,这个抑扬顿挫,简直可以拿到奥斯咔小金人了!甚至在梦意识中,小钟和壶仔都被许远的演技征服的连连鼓掌
而对面的六爷是大惊。
粟米村!他连粟米村都知道!六爷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动摇了。对方不仅知道柳文渊,连自己不久前在粟米村的行动都一清二楚!若非陛下关注,谁能如此?
巨大的诱惑与深重的疑虑在六爷心中交织。皇权如山,若此人真是密使,自己阻拦便是抗旨。若他所言为真,玄嗔真有反意,自己助其拦下密使,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反之,若行个方便……或许真能如他所说,在陛下面前留下好印象?自己虽效力宇文家,但归根结底,这天下是杨家的天下……
玄嗔见六爷迟迟不动,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不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拂尘之上,厉声诵咒:
“天地玄阴,听吾号令!【缚灵锁魂咒】!”
数道比之前浓郁数倍、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暗红符箓激射而出,直扑许远!这一次,符箓带来的不再是简单的迟滞,而是强烈的束缚与神魂冲击之感,显然玄嗔已动了真怒,施展了压箱底的困敌法术。
许远顿时感觉周身空气如同凝固的胶水,神识也仿佛被无数冰冷细针攒刺,干扰频频。许远心中暗凛,这术士果然不好对付。连自己至臻的水平,都有些被影响了。
六爷见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被打破。他看到了玄嗔的狠辣决绝,也看到了许远在双重压力下依旧“坦荡”对峙的姿态。两相比较,心中天平倾斜。
“得罪了!”
六爷忽然传音给许远,同时身形猛地向前一窜,一拳挥出,看似又是一记凌厉无匹的“裂空掌”轰向许远面门,气势惊人!
然而,在掌劲及体的前一刹那,六爷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偏,那磅礴的掌力与许远擦身而过,轰在了后方空处,炸开一团耀眼的气浪,声势骇人,却未伤许远分毫。与此同时,六爷的身体“恰好”挡住了下方玄嗔部分符箓的轨迹,并且他自身护体灵光微微外放,与那些血符碰撞,发出滋滋声响,看似在全力攻击许远,实则巧妙地干扰、削弱了符箓对许远的束缚力。
“就是现在!走!”
六爷的传音再次响起。
许远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六爷制造的“破绽”与机会。许远冲着六爷比了个大拇指,体内《上古心诀》全力运转,至臻实力轰然爆发,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
“六爷好掌法!本座去也!”
随即,许远身形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快数倍的金色流星,趁着六爷“阻拦”造成的瞬间空档和玄嗔符箓被干扰的间隙,硬生生冲破了那粘稠的力场束缚,朝着洛阳城外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残影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