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躬身领旨,沉声应道:“臣遵旨!定不辱陛下所托。”说罢,张锐轩敛衽垂首,一步一步缓缓退向殿外,绯色官袍的衣角掠过暖阁的门槛,最终消失在朱红廊柱之后。
暖阁里的檀香依旧袅袅,朱厚照把玩着掌心的怀表,待那道身影彻底没了踪迹,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没了方才的锐意,只剩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刘大伴,你说这个张锐轩是忠是奸?”
话音落时,屏风后转出一道瘦削身影,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锦,得益于张锐轩的穿越,刘锦没有那么激进,自然也就是没有被造反。
说实在的,张锐轩也不相信刘锦这么这个清丈土地的太监会造反,完全没有官心,军心和民心,造哪门子反。
刘锦弓着身子上前,眉眼低垂,声音却淬着几分寒意,阴冷得像深冬的冰碴子:“忠不忠,可不是由他说了算。”
朱厚照闻言挑了挑眉,抬眼看向刘锦,指尖依旧拨弄着怀表的表链,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哦?那依大伴之见,该由谁说了算?”
刘锦的头垂得更低,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自然是由陛下说了算,由江山说了算。他张锐轩就是蹦哒的再厉害,终究还是逃不过陛下的手心。”
刘锦作为青龙卫的都督,还是非常有底气的,终明一朝也没有外戚之患,张锐轩没有掌军,也没有临民,和文官关系也不好,确实没有造反的可能。
朱厚照指尖一顿,怀表的表链在掌心绕了半圈,语气骤然沉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褪去,只剩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说说吧,9526那边进展如何?”
刘锦闻言,垂着的眼睑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躬身的姿态又低了三分,声音压得更沉:“回陛下,青龙卫9526已寻机勾连张世子,如今已是他养在外头的外室,颇得张世子宠爱。”
“那就好,让她先别动,好好隐藏住自己,不要轻易暴露了自己。”
朱厚照翻阅档案,知道原来父亲朱佑樘也派过一个宝珠的宫女,可是宝珠在张府难产死了,孩子倒是留了下来了。
朱厚照问母亲张太后的时候,张太后说有这么回事,宝珠死后,弟弟还带侄儿入宫来说明。
张太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女人吗!生孩子本来就是一道鬼门关。
其实张太后知道是张锐轩后宅妻妾相争的时候,暗害了宝珠,涉及寿宁侯府后宅颜面,自然是不愿意多说什么。
朱厚照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补充的,说道:“跪安吧!”
刘锦依言而退。
刘锦的身影刚消失在暖阁门外,珠帘便又被轻轻挑起,带着一身蜜橘甜香的刘贵妃款步而入。
刘贵妃不知何时换了身石榴红的舞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走动间裙摆轻晃,像燃着一簇暖融融的火。
脚裸上特意带上金铃铛脚链,走动间发出一阵阵声响。
刘贵妃盈盈俯身,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陛下,方才见您与张大人议事,想必是累了。臣妾新学了一支《柘枝舞》,特意跳给陛下解闷儿,陛下您瞧着可好?”
朱厚照抬眼,目光落在刘贵妃裙摆上晃动的金线,方才沉凝的神色散了几分,重新躺回狐裘软榻,抬手勾了勾唇角:“哦?那便跳来瞧瞧。若是跳得好了,朕便赏你那支西域进贡的赤金步摇。”
刘贵妃眉眼一亮,连忙谢恩起身。暖阁里檀香袅袅,旋身时裙摆绽开如榴花,袖间扬起的风拂过案上的密报,卷得纸页轻轻颤动。
朱厚照支着腮帮子看刘贵妃旋舞,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眸底深处,仍藏着几分未散的沉思。
一曲舞闭,刘贵妃鬓边的珠花微微散乱,额角沁着薄汗,提着裙摆小步挪到朱厚照身前,顺势就着软榻的边缘依偎进朱厚照怀里,手臂轻轻环住朱厚照的脖颈,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的委屈:“陛下刚刚老是走神,根本没有看臣妾的舞,臣妾不依。”
朱厚照这才回过神,低头便瞧见刘贵妃泛红的眼角,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汗湿的鬓角,失笑出声:“朕这不是在想正事么?倒是你,跳得满头大汗,仔细着凉。”
朱厚照抬手捏了捏刘贵妃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罢了罢了,是朕的不是,那支赤金步摇,赏你便是。”
刘贵妃立刻转嗔为喜,仰头在朱厚照下巴上蹭了蹭,声音软得像一滩春水:“陛下待臣妾最好了!”
说罢,刘贵妃指尖轻轻勾住舞裙领口的系带,微微一扯,便将那层石榴红的纱衣松松褪下,露出珠圆玉润的肩头,在暖阁的檀香雾气里,透着几分勾人的艳色。
刘贵妃顺势往朱厚照怀里又偎了偎,脸颊贴在朱厚照微凉的衣襟上,吐气如兰,柔声细语唤道:“陛下!”
朱厚照的指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中人鬓发散乱、眼波流转的模样,方才还盘旋在心头的朝政盘算,竟被这温香软玉衬得淡了几分。
朱厚照抬手揽住刘贵妃的腰,手指划过汗湿的脊背,低笑一声:“你这小妖精,倒是会勾人。”
缠绵一阵之后,暖阁里的檀香愈发浓郁,混着脂粉香缠得人骨头发软。
刘贵妃鬓发凌乱地贴在颊边,胸口微微起伏着,气息带着几分微喘,软着嗓子开口:“陛下,那个……我弟弟刘安……”
朱厚照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刘贵妃肩头细腻的肌肤,闻言挑了挑眉,低头看向泛红的眼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这就替你弟弟求情了?”
刘贵妃连忙往朱厚照怀里缩了缩,声音更软了几分,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陛下明鉴,安弟弟性子莽撞,却也实在是想做点事。
张大人让他主持合成氨厂,他是非常乐意的,只是……只是怕自己笨手笨脚的,辜负了陛下和张大人的托付。”
刘贵妃抬眼,水蒙蒙的目光望着朱厚照,尾音轻轻拖长:“臣妾想着,陛下能不能……能不能给安弟弟一个明旨,也好按旨意行事。”
朱厚照低笑一声,抬手捏了捏刘贵妃的下巴,手指划过泛红的唇瓣:“你啊,倒是会替你弟弟打算,就按小轩子说的萧规曹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