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明媚的阳光通过石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也驱散了昨夜那短暂的阴霾。
“罗真，该吃饭了！”
楼下，姨妈中气十足的喊声穿透了木板，清淅地传入耳中。
“知道了，姨妈。”
罗真从简易的床铺上坐起，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内凝练的圣气，随着他的心意缓缓流动，带来充沛的精力
他简单地应了一声，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异样。
罗真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梯，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一黑面包、一小碟奶酪，以及难得一见、煎得滋滋冒油的肉肠。
浓郁的肉香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快吃吧，今天这肉肠可是老哈里那儿新到的货，新鲜着呢！”
姨妈一边忙着擦拭灶台，一边笑着说道，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表弟表妹已经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那油亮的肉肠。
“谢谢姨妈。”
罗真坐下，拿起刀叉。
他看着餐桌上的肉食，心中了然。
这段时间，他以常去教堂看书、需要安静思考为由，减少了帮忙家务和农活的时间。
为了不让姨妈一家觉得他游手好闲，也为了改善这个清贫家庭的伙食。
他找了个借口，将之前卡尔骑士给予的部分金币拿了出来。
说是教堂对“有潜力的年轻人”的一些资助和补贴，交给了姨妈。
光是这几个月，家里餐桌上见荤腥的次数明显增多，象今天这样品质的肉肠，在过去是难以想象的。
几枚金币对于骑士阶层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普通农户家庭，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让伙食水平提升好几个档次。
幸好他当初从亚伦等人身上搜刮，以及卡尔骑士的赠予，手头还算宽裕，支撑得起这样的“补贴”。
“罗真表哥，教堂的书好看吗？”
年纪较小的表妹洛琪希一边咬着面包，一边好奇地问。
“恩，有很多有意思的知识。”罗真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等你们再大些，也可以去看看。”
“我可坐不住，还是跟父亲去地里自在。”表弟雷德嘟囔着，注意力全在肉肠上。
早餐在温馨而寻常的氛围中结束。
姨妈收拾着碗筷，嘴里念叨着家里的琐事，偶尔问及罗真在教堂的见闻。
罗真都挑些能说的，关于历史或地理的趣事回答，语气轻松自然。
“那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能被骑士大人选中，是我们的荣幸。”
姨父保罗久违地说了一句。
“好的好的，我会努力的，保罗姨父。”
罗真一边吃着肉肠，一边回了一句。
饭后，罗真象往常一样，准备前往教堂藏书室。
推开门的瞬间，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肺腑。
他眯起眼，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暖意。
街道上，镇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偶尔有相熟的人与他打招呼。
“罗真，又去教堂看书啊？”
“恩。”
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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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一些从未见过的人混迹其中。
其中一些人的眼神看着他带着一丝躲闪之意，似乎在心虚什么一样。
但罗真今日的脚步却并未直接转向教堂，而是走向小镇那个熟悉的角落。
此刻，老科尔正蹲在地上，守着他那个寒酸的旧货地摊。
几块磨得发亮的破布上，零散地摆放着一些生锈的金属零件、几个缺口陶罐、一捆看不出颜色的羽毛，以及一小堆用绳子草草捆扎的、封面破损的旧书。
这就是老科尔的全部家当，一个流动的、无人重视的旧货摊。
“科尔先生。”
罗真走过去，语气如常地打起招呼。
老科尔抬起那张布满风霜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睛在罗真身上溜了一圈，带着点熟悉的语调：“哦，是你啊，小子。精神力凝实了不少嘛————看来那些故事书”没白看。”
他特意指了指那堆旧书，语气带着一丝深意。
罗真心头微动，老科尔似乎能隐约感知到自己的进步。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旧货贩子能做到的。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目光落在那些旧书上，手指熟练地翻动起来。
“看看您这次又带来了什么。”他一边挑选，一边象是随口闲聊般说道：“这两天镇上好象不太平，巡逻队查得严了不少，尤其是墓园那边。”
老科尔哼了一声，用手指抠了抠耳朵，压低声音。
这次语气里少了些之前的浮夸，多了点凝重：“墓园？哼，何止是不太平。那帮挖坟掘墓的疯子，手脚越来越不干净了。”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平日形象不符的锐利光芒，看向罗真：“小子，你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盗尸贼或者恶魔信徒？告诉你吧，那帮人自称苍白挽歌”，一个彻头彻尾的尸鬼学派分支。”
“他们可不是为了几个铜板或者发泄疯狂，他们在找东西。”
“找东西？”罗真配合地露出好奇神色，手中翻书的动作慢了下来。
“没错。”老科尔的声音压得更低，“根据我在那边听到”的一些风声，他们似乎在查找一座很古老的墓穴，传说里面埋着某个死于非命、怨念极深的古代贵族，或者————更糟的东西。”
“他们需要那种在特定条件下死亡、灵魂与负能量高度契合的材料”，来完成某种邪恶的仪式一很可能是为了制造一具强大的告死者”或者唤醒某个沉睡的亡灵造物。”
“苍白挽歌————告死者————”
罗真将这些名字牢牢记住。
老科尔透露的信息，远比教会了解的“尸鬼学派”更加具体和危险。
“所以，小子，”老科尔意味深长地看着罗真，“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镇上会混进来那些眼神躲闪的生面孔”了吧？”
“苍白挽歌”的人擅长操纵行尸，也精通伪装和潜行。他们就象躲在影子里的秃鹫，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罗真挑选出来的那本。
讲述基础草药干燥方法的册子和游记残本。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但话语内容却截然不同：“光靠教堂里那些公开的典籍，可对付不了这些真正藏在阴影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