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渊的反扑如同宇宙初开的黑暗风暴,疯狂冲击着三人的防线。玄尘子布下的八方厚土阵光芒剧烈闪烁,石柱上裂纹蔓延,他本人更是脸色煞白,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显然已到了极限。幽璃引动的归墟之力与幽冥水光虽然玄妙,但对抗这纯粹的“虚无”本质,依旧如同逆水行舟,每支撑一刻,她的气息便衰弱一分,那融合后完美无瑕的法相也开始变得明灭不定。
李长生承受的压力最大。判官笔是对抗蚀渊的核心,所有的虚无意志反噬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七窍中都渗出了细小的血珠,握着判官笔的手臂颤抖不止,那一道原本璀璨的笔芒此刻已黯淡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若非他意志坚韧,凭借着对守护的执着死死支撑,恐怕早已神魂溃散。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玄尘子艰难地嘶吼,眼中首次露出了绝望,“这鬼东西……太强了!”
幽璃看着长生痛苦的模样,又看向那不断膨胀、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蚀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痛楚。融合的记忆让她明白,当年长生前世牺牲自己封印通道,是何等的无奈与壮烈。今日,难道历史要重演吗?
不!绝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长生的识海深处,那幅古老星图与判官笔的共鸣达到了极致。星图中央,那颗带有裂痕的璀璨主星,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此同时,一段并非来自今世记忆、而是深藏于灵魂本源深处的感悟,福至心灵般地涌现!
他明白了判官笔真正的力量,不在于破坏,不在于审判,而在于“定义”,在于“存在”!
轮回,不仅是生死的循环,更是“存在”形式的转变与延续!判官笔,执掌的便是这“存在”的法则!虚无教团欲抹杀一切存在,而判官笔,便是要肯定这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我明白了……”长生喃喃自语,染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光辉,那是一种顿悟的超然与决绝的勇气。
他不再试图去“攻击”蚀渊,而是将全部的心神、全部的灵魂,乃至对自身“存在”的肯定,尽数灌注于判官笔之中!他放弃了防御,放弃了抵抗那虚无意志的侵蚀,转而用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本源的意志去包容,去转化!
“天地万物,皆有存在之理!草木枯荣是存在,星辰生灭是存在,爱恨情仇是存在,守护与牺牲亦是存在!虚无,亦不过是‘存在’的一种反面印证!”
“我李长生,今日以此身、此魂、此志,合轮回之道,执判官之笔,定尔存在之痕!”
“这一笔,不为毁灭,而为——铭记!让这归墟海眼,永远铭记对抗虚无的意志!让这三界,铭记存在的可贵!”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李长生整个人的气息瞬间与判官笔、与这归墟海眼、乃至与冥冥中的轮回法则连接在了一起!他不再是单独的个人,而是化作了“守护存在”这一概念的部分显化!
那支原本黯淡的判官断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断口处,那原本虚无之处,竟然由无数细小的、蕴含着生死、因果、星辰、风煞乃至长生自身意志的符文,凝聚成了一截虚幻而璀璨的笔锋!虽然并非实体,却散发着完整的轮回法则气息!
一笔惊鸿,划破永恒黑暗!
这一笔,不再是光芒,而是一道横亘于虚无之前的“界限”!一道由无数鲜活记忆、炽热情感、坚定意志构成的“存在之痕”!
笔痕过处,蚀渊那膨胀的虚无空洞如同被无形的巨网笼罩,扩张之势戛然而止!那些嘶吼的虚无呓语,撞在这道“存在之痕”上,竟如同冰雪遇阳,纷纷消融瓦解!笔痕深深烙印在蚀渊的核心,如同一个永恒的封印,又像是一座不朽的丰碑,诉说着存在的意义,对抗着终极的虚无!
“不——!”蚀渊发出了绝望的、源自本源的尖啸,它的力量被这蕴含至高法则的一笔从根本上克制、封印!庞大的虚无空洞开始剧烈收缩、扭曲,最终被强行压缩回海眼深处,只留下那道璀璨的“存在之痕”如同伤疤般烙印在漩涡中心,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威严光芒。
海眼空间的咆哮渐渐平息,虽然依旧旋转,却不再充满毁灭意志,反而多了一种被“驯服”的平衡感。
砰!
李长生脱力地从半空中坠落,判官笔上的虚幻笔锋消散,重新变回断笔,光芒内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长生!”幽璃瞬间飞至,将他紧紧抱住,感受着他微弱的生机,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这一次,不再是因过去的悲伤,而是为今生的劫后余生,为眼前这个再次创造了奇迹的少年。
玄尘子也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海眼中心那道逐渐稳定的“存在之痕”,喃喃道:“娘的……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怪物……道爷我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蚀渊并未被彻底消灭,只是被长生那蕴含至高法则的一笔重新封印。虚无教团的阴影,依旧笼罩着三界。
而耗尽了心力的李长生,又将面临怎样的状况?幽璃找回的完整记忆,又将如何影响他们今生的关系?
归墟海眼,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更大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