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子手中的那块湿木片,成了打破湖心岛短暂宁静的关键。其上刻画的纹路古朴奇异,隐隐流动着一丝浩然正大的气息,确实与寻常水元族或千湖境势力的风格迥异,更接近巡天殿那种秉持秩序、监察天下的韵味。
“巡天殿的人怎么会在这里留下痕迹?”李长生疑惑道。他对巡天殿的了解,仅限于幽璃和玄尘子偶尔的提及,知道那是一个势力庞大、维护三界平衡的组织,其代理殿主张明远和药师荆芥似乎都与幽璃的过去有关。
幽璃接过木片,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闭目感应片刻,复又睁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荆芥的手法。这木片并非随意丢弃,而是她独有的‘草木传讯术’的载体。只是似乎受损严重,且被水流浸泡,其中的讯息已残破不堪。”
“荆芥药师?”玄尘子摸了摸下巴,“她是个靠谱的,就是性子有点倔。她留下这木片,是想联系谁?幽璃丫头,你能读出点什么吗?”
幽璃再次凝神,强大的神识仔细剖析着木片中残存的微弱意念。半晌,她眉头微蹙:“讯息过于破碎……只能捕捉到几个断续的词语:‘危机’、‘速离’、‘百族’、‘笔毫’……还有一丝……焦急的预警之意。”
“笔毫?”李长生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抚摸怀中的判官断笔。判官笔由笔杆和笔毫组成,笔杆主体随他转世,而笔毫则一直不知所踪。难道荆芥的讯息与判官笔的缺失部分有关?
“百族之地……”玄尘子眼睛亮了起来,“老子想起来了!传闻中,判官笔的笔毫失落已久,有古老传言说其可能流落到了西南方向的‘百族之地’。那里万山林立,部族众多,各自传承着上古秘法,排斥外界修士,神秘得很。巡天殿的人出现在千湖境,又留下指向‘百族之地’和‘笔毫’的讯息,莫非是他们找到了什么线索,却遇到了麻烦,匆忙间留下预警?”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巡天殿与虚无教团是死对,他们追查判官笔相关线索合情合理。而“危机”和“速离”则表明他们可能遭遇了强敌,甚至是虚无教团的埋伏。
幽璃看向长生,语气凝重:“若笔毫真的在百族之地,我们必须去。完整的判官笔,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对抗虚无教团和未来的危机。而且……”她顿了顿,“百族之地远离中原修仙界和千湖境这等是非之地,环境复杂,易于隐藏,正适合你静心修炼,提升实力。”
长生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听仙子和道长的。寻找笔毫,修复判官笔,本就是我该做的事。”实力!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力量。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才能面对未来的风浪。
“好!那就这么定了!”玄尘子一拍大腿,“下一站,百族之地!不过嘛……”他狡黠地笑了笑,“在离开千湖境之前,咱们得想办法和巡天殿的人搭上线。荆芥这木片是个机会,或许能通过它反向追踪,或者至少确认一下他们的状况。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是巡天殿这种大腿。”
他看向幽璃:“幽璃丫头,你和张明远、荆芥都认识,他们知道你……呃,前世的事。由你尝试沟通,最为合适。”
幽璃微微颔首,没有反对。她与张明远、荆芥乃至混沌道胎云弈,确实有着复杂的过往。张明远心思缜密,以大局为重;荆芥外冷内热,重情重义;云弈……想到那个惊才绝艳却又背负混沌道胎宿命的男子,以及他与荆芥之间理还乱的情愫,幽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如今,她已决心面对今生,这些前尘故人,或许也能成为今世的助力,至少,在对抗虚无教团这一点上,目标是共同的。
她再次将神识沉入木片,这一次,不再是读取残存信息,而是尝试以自身独特的鬼仙之气,模拟荆芥的草木灵韵,向木片中注入一道极其微弱、但带着明确标识的回应意念,表明身份(幽璃)和已收到模糊讯息,询问具体状况及是否需要协助。
木片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的纹路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能否将讯息传递出去,又能得到怎样的回应,只能等待。
“好了,讯息已经发出。能否联系上,就看天意了。”幽璃将失去灵性的木片放在一旁,“我们在此最多再等一日。若无回音,便立即出发前往百族之地。千湖境不宜久留。”
计划已定,三人心头都多了几分紧迫感。李长生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息修炼,感悟与判官笔更深层次的联系。幽璃则默默整理着关于百族之地的相关信息,那些基于苗、彝、壮、土家等原型虚构的部族,其古老的禁忌与传说,或许不仅隐藏着笔毫的线索,也可能与她更加久远的过去有关。玄尘子则开始规划离开千湖境、前往西南百族之地的路线,以及如何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
湖心岛的夜晚再次降临,星光依旧朦胧。但这一次,三人心中都已装下了远方的群山与未知的挑战。判官笔的召唤,故人的预警,以及变强的渴望,共同指向了那片神秘莫测的百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