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自祭坛底部传来的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低沉、古老,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蕴含着足以令星辰黯淡、万物凋零的纯粹恶念与暴虐!仅仅是这声咆哮的余波,就让祭坛上除了幽璃和云弈之外的所有人(包括那些黑袍人)都感到神魂剧震,气血翻腾,修为稍弱的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不好!封印里的东西要出来了!”荆芥花容失色,她身为药师,对生命气息和负面能量的感知最为敏锐,那咆哮中蕴含的死寂与毁灭意志,让她如同坠入冰窟。
祭坛的震动愈发剧烈,黑色巨石垒砌的坛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弱金光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显然是上古遗留的封印,此刻在内部冲击和外部邪阵的双重作用下,正明灭不定,许多地方已经出现了清晰的裂纹!
“阻止它!快加固封印!”那被长生击伤的黑袍首领挣扎着爬起,不顾自身伤势,声嘶力竭地命令手下。他们虽然想利用祭坛下的存在,但绝非想现在、以这种方式释放它!那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能力!
然而,已经太迟了!
轰隆隆——!
祭坛中央那绘制着邪阵的凹槽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随即轰然炸裂!碎石混合着粘稠的黑色液体四处飞溅!一个直径丈许的幽深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浓烈如实质的魔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洞中冲天而起!
魔气之中,隐约可见两条粗大无比、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缠绕着漆黑锁链的巨臂挣扎着伸出洞口,疯狂撕扯着周围残存的封印金光!那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诅咒与怨念凝聚而成,哗啦作响,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是……是远古魔神的手臂!”玄尘子声音发颤,脸都白了,“妈的,这帮疯子到底惊动了什么玩意儿?!”
这即将破封而出的,绝非寻常魔物,而是被上古大能封印于此的恐怖魔神!其力量层次,恐怕远超元婴,甚至可能触及化神乃至更高境界!
“必须阻止它!”幽璃娇叱一声,鬼仙之力提升到极致,周身阴气化作滔天巨浪,试图压向那喷涌的魔气和挣扎的魔臂!云弈也首次全力出手,混沌气息不再内敛,而是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化作无形的大磨盘,磨灭着魔气与诅咒锁链!
荆芥将各种镇压、净化的丹药不要钱似的撒向洞口。小草盘膝坐下,韶华古琴横于膝前,净世梵音催动到极限,试图净化那滔天魔念。
李长生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判官笔玄光大放,一笔划出,蕴含着轮回裁决意志的玄光斩向那两条魔臂!笔毫归位后,他对这种至邪之物的克制力大大增强,玄光过处,魔气退散,鳞片焦黑,那诅咒锁链也发出痛苦的嘶鸣!
众人的联手攻击,暂时延缓了魔臂破封的速度,封印金光得到一丝喘息之机,修复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线。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那幽深的洞口深处,魔气最浓郁的核心,两点猩红如血月的光芒骤然亮起!那是一个巨大瞳孔的注视!充满了无尽的冰冷、贪婪与戏谑!
一个沙哑、威严、仿佛来自宇宙洪荒之初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中响起,带着令人绝望的力量:
“蝼蚁……安敢阻本座脱困……”
“这脆弱的封印……困不住我……”
“待本座重现世间,必让尔等……永堕无间!”
随着这声音,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般碾压下来!幽璃和云弈首当其冲,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攻势顿时受挫!荆芥和小草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脸色煞白!
李长生也感觉如同被巨山撞中,判官笔的玄光瞬间黯淡,整个人踉跄后退,若非笔中灵性死死护住心脉,恐怕已然重伤!
那两条魔臂趁此机会,猛然发力!
咔嚓!咔嚓嚓——!
残存的封印金光如同破碎的玻璃,寸寸崩裂!整个祭坛顶部,以洞口为中心,开始大面积坍塌!
“完了……封印要彻底破了!”玄尘子面如死灰。
然而,就在这绝望之际,那洞口深处即将彻底显现的魔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两点猩红的目光猛地转向了李长生……手中的判官笔!
“……轮回……判官笔?!”魔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极致的憎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又是你们!该死的轮回守护者!!”
祂的愤怒如同海啸般爆发,但攻势却莫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似乎对判官笔有着某种源自本能的顾忌。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
祭坛下方,地脉深处,一股沉睡已久的、与魔神力量截然相反的、充满生机与净化意味的古老意志,似乎被这极致的邪恶与判官笔的气息共同唤醒!
嗡——!
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翠绿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祭坛基座的某个隐秘符文处冲天而起,如同生命的壁垒,暂时挡住了喷涌的魔气和那两条魔臂!
“是……上古生命祖灵残留的意志!”荆芥惊喜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局势再次变得微妙。魔神被暂时阻挡,但谁都看得出来,那翠绿光柱正在迅速黯淡,支撑不了多久。
李长生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锐利地看向那幽深洞口和挣扎的魔臂,又看了看手中嗡鸣不止、传递着强烈战意的判官笔。
他明白,真正的生死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这尊远古魔神,必须被重新封印,否则,整个百族之地,乃至更广阔的区域,都将面临灭顶之灾!而判官笔,似乎是克制这魔神的关键!
“道长,荆芥前辈,小草,你们设法稳固那生命光柱!幽璃,云弈前辈,我们联手,攻击魔臂,为加固封印争取时间!”长生迅速做出决断,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危急关头,他必须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