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林地如其名,万籁俱寂,连虫鸣鸟叫都稀疏可闻,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更添几分幽深。坠星山方向的星雨异象已渐渐平息,但那股涤荡天地的纯净星辰之力残留,仍让这片区域显得格外安宁,寻常毒虫瘴气皆不敢靠近。
六人寻了一处隐蔽树洞稍作休整,消化此番星陨之谷的收获,并规划下一步行程。
李长生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悟着灵性圆满后的判官笔。笔毫归位,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最直观的,便是他对轮回之力的感知和调动能力提升了数倍不止。以前催动判官笔,如同孩童挥舞重锤,虽有力却难精妙;如今却似臂使指,心念微动,笔锋便能引动周遭细微的因果之线。
他尝试着将一缕神念注入笔中,判官笔那截断口处星光流转,竟隐隐在他意念中勾勒出附近草木枯荣、小兽生死的微弱轨迹片段。这并非预知未来,而是对“存在”本身当前状态与潜在因果的一种洞察。虽然模糊,却代表着一种质的飞跃。
“笔兄,如今我们才算真正并肩了。”长生在心中默念,判官笔传来一阵温顺而亲昵的共鸣。
“啧啧,长生小子,你这回可是鸟枪换炮了!”玄尘子凑过来,眼馋地看着判官笔,“感觉怎么样?能不能一笔定人生死,判鬼超生了?”
长生无奈一笑:“道长说笑了,轮回法则浩瀚如海,我如今不过初窥门径,勉强能感应、干预一些浅显的因果罢了。定人生死,还差得远。”但他语气中带着自信,这份力量,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冒险中拥有更强的自保与破局之能。
幽璃静静地看着长生与判官笔交流,她能感觉到长生身上那股愈发沉稳厚重的气息,心中微安。判官笔的完整,对他而言是至关重要的提升。只是,想到这力量背后所代表的宿命与责任,她眼底又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
荆芥则更关心实用层面:“长生,你试试看,这笔现在对虚无之力的克制效果是否增强了?”
长生点头,心念一动,判官笔尖绽放出一缕凝实的玄光,这玄光并不耀眼,却让周围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玄尘子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咂舌道:“乖乖,这气息……感觉比之前纯粹了十倍不止!那些黑袍杂碎的虚无之力,怕是碰到就得消融大半!”
云弈也投来目光,混沌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彩,似乎对这股纯粹的“存在”法则之力颇感兴趣。
李小草则拿出星瞳族长赠与的星轨图,注入一丝灵力,一幅由星光勾勒的、标注着百族之地重要地点的立体地图便呈现在众人面前。地图上,除了他们已知的竹楼寨、情蛊寨、坠星山外,在更西方的区域,有一个被重点标记为暗红色的点——古巫祭坛。
“古巫祭坛,”小草指着那红点,语气凝重,“据星轨图附注的信息,那里是百族之地最古老、最神秘的祭祀之地,传说在万族混战的上古时期,是各部族沟通祖灵、决断大事的圣地。但后来不知为何被废弃,如今已成为禁忌之地,据说有去无回,连各族最勇敢的战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越是禁忌,可能隐藏的秘密就越多。”幽璃清冷道,“虚无教团若想在百族之地搞大动作,这种古老的核心之地,绝不会放过。”
“而且,”荆芥补充道,“根据我们之前追踪到的线索,那些黑袍人似乎在寻找什么‘节点’。这古巫祭坛,作为上古圣地,很可能就是一处重要的能量节点,甚至是他们企图布置阵法的核心所在!”
目标明确,风险亦明确。古巫祭坛,无疑将是他们百族之地之行的下一个关键节点,也必然是危机四伏之地。
休整完毕,六人再次启程,按照星轨图的指引,向着西方古巫祭坛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李长生不断熟悉着判官笔的新能力。他尝试着对一只袭击他们的、被死气侵蚀的妖狼使用。并未直接攻击,而是以判官笔玄光轻轻点向妖狼周身那紊乱、充满怨恨的因果线。玄光过处,那些代表死气侵蚀的“恶因”被暂时抚平、隔离,妖狼眼中的疯狂竟消退了几分,虽然依旧凶悍,却少了几分邪异,最终被云弈一道混沌气息轻松解决。
“竟能直接影响因果状态……”荆芥看得眼中异彩连连,“这能力若是运用得当,或许能化解许多棘手的诅咒和负面状态。”
长生自己也惊喜不已,这“定因果”的能力,虽不能逆转生死,却在辅助和净化方面有着奇效。
数日后,他们穿越了一片布满诡异石林、时常出现空间扭曲感的“迷途石海”,根据星轨图显示,已接近古巫祭坛所在的区域。周围的灵气变得异常活跃而混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苍茫、令人心悸的威压。脚下的土地开始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万年。
终于,在翻过一道如同天然屏障的巨大山脊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天坑,仿佛被一颗陨星撞击而成。天坑底部,矗立着无数根残破不堪、却依旧高达百丈的巨石柱,这些石柱排列成某种玄奥无比的阵势,即使历经万载风雨侵蚀,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石柱群中央,是一座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金字塔状的庞大祭坛,祭坛顶端是平整的,隐约可见巨大的凹槽和早已干涸的暗色痕迹。
整个天坑区域,都被一种无形的力场笼罩,光线在这里扭曲,声音仿佛被吞噬,死寂得可怕。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排斥感,油然而生。
这里,便是古巫祭坛!
而更让众人心头一紧的是,在祭坛边缘的几根石柱下,他们看到了零散的黑袍碎片和一些打斗的痕迹!痕迹很新,绝不会超过两日!
“他们果然在这里!”玄尘子低呼。
幽璃神识仔细扫过,脸色微变:“祭坛内部有极其隐晦而强大的能量波动……不止一股!似乎……有封印正在被冲击!”
李长生握紧了判官笔,笔身传来清晰的感应——这天坑深处,那古巫祭坛之下,隐藏着大恐怖,也隐藏着大秘密!而虚无教团,显然已经先一步抵达,并正在试图做某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没有任何犹豫,六人收敛全部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死亡禁地般的古巫祭坛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