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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龙巫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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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蛟寨的傩舞祭祀在一种庄重而热烈的气氛中结束。头人岩虎对待长生一行的态度已然大变,恭敬中带着几分好奇。他亲自引领几人穿过那巨大的寨门,正式踏入千寨谷的地界。

入门之后,景象又是一变。谷地开阔,溪流蜿蜒,一座座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掩映在苍翠的林木之间。楼宇间以竹桥、栈道相连,不时有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男女老幼穿梭往来,看到岩虎带着几个陌生面孔,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并无太多敌意,显然千寨谷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和炊烟的气息,还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古老而神秘的能量波动,与中原修仙界的灵气迥然不同,更贴近自然与灵魂的本源。

“几位贵客,龙巫公居住在谷地最深处的‘祖灵峰’上。平日里他老人家不见外客,但既然持有信物,想必他愿意见你们一面。”岩虎一边引路,一边介绍道,“只是谷中规矩多,不同寨子有不同的禁忌,几位行走时还需留意,尽量不要触碰悬挂着特殊标记或明显设有结界的地方。”

玄尘子呵呵一笑,晃着酒葫芦:“放心放心,老道我懂规矩,我这几个小友也都是知礼数的。”

长生点头称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沿途所见吸引。他看到有寨民在屋檐下晾晒着各种奇特的草药和兽骨;看到有老者坐在门口,用刻刀小心翼翼地雕刻着木质面具,那面具上的纹路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还看到一处空地上,几个少年正在一位长者的指导下,练习着类似傩舞的步伐,动作虽显稚嫩,却已有几分神韵。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同时,体内的判官笔似乎也对这片土地散发出的古老气息产生了微弱的共鸣,笔身隐隐发热。

幽璃静静地走在长生身侧,鬼仙之体让她对灵魂和信仰之力尤为敏感。她能感觉到,这整个千寨谷,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活物,每一座山、每一条溪、甚至每一棵古树,都凝聚着漫长的信仰和魂灵之力。这种力量纯净而原始,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舒适,仿佛回到了某种本源之地。她不禁想,若是前世自己作为鬼仙,或许也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李小草则与周围的植物和小动物产生了亲切的互动,指尖流淌的无垢神光让路边的野花绽放得更加娇艳,偶尔有小兽从林间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她,却并无惧怕。荆芥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当地的草药,与云弈低声交流着药性与混沌之气的异同。云弈依旧沉默,但混沌的眸子偶尔会掠过某些特殊的祭祀场所或古老符文,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来到一座最为高耸、气势最为雄浑的山峰脚下。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阶梯蜿蜒向上,直通云雾缭绕的山顶。山脚下立着一块巨碑,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和图案刻着“祖灵峰”三个大字,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祭祀场景。

“几位,从此处上山即可。龙巫公不喜喧哗,我就不陪同了。”岩虎拱手告辞。

谢过岩虎,一行人开始沿阶而上。石阶两旁古木参天,藤萝垂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感。越往上走,那种古老的信仰之力就越发浓厚。

快到山顶时,一座看起来颇为简朴,却散发着磅礴气息的古旧院落出现在眼前。院门敞开,门口并无守卫,只有一个身穿深色麻衣、头发花白编成无数细辫、脸上涂着几道彩色油彩的老者,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摆弄着几个龟甲和蓍草,似乎在占卜。

听到脚步声,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睛。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玄尘子身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游云野道,多年不见,你倒是还没喝死在外头。”

玄尘子哈哈一笑,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老者的肩膀:“龙巫公,你都没去见祖灵,我哪敢先走一步啊?瞧,我给你带客人来了。”

龙巫公的目光随即扫过长身、幽璃等人,当他的视线掠过长生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尤其是在他背负的判官笔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异与了然。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小草身上,感受到那股纯净无瑕的花神气息,脸上的皱纹都似乎舒展了些。

“远来是客,都进来吧。”龙巫公站起身,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尤其是这位小友,”他看向长生,“你身上带着的东西,与我这千寨谷,倒是有些缘分。”

长生心中一震,连忙恭敬行礼:“晚辈李长生,见过龙巫公。”

众人随龙巫公进入院落。院内陈设简单,中央是一个燃烧着幽幽火焰的火塘,四周摆放着一些蒲团和矮几。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狰狞或神圣的傩面,以及描绘着古老传说的壁画。

分宾主落座后,有寨中少女奉上清茶。龙巫公直接切入主题,看向玄尘子:“游云子,你此番前来,不只是带小辈游历那么简单吧?是为了那支笔,还是为了谷中流传的关于‘轮回’的古老传说?”

玄尘子收起玩笑之色,正容道:“都有。老友,不瞒你说,我这徒弟身负轮回判官笔,却因故失了前世记忆。此番入百族之地,一是避祸,二是想寻找能助他明了自身、修复神笔的机缘。千寨谷传承久远,尤以你傩面寨能沟通鬼神、窥见往昔碎片着称,故特来求助。”

龙巫公闻言,沉默片刻,缓缓道:“判官笔……执掌轮回秩序之物。其重现世间,必引动荡。失去记忆,或许是劫,亦或许是缘。”他再次看向长生,“小友,你可想知道自己的过去?”

长生毫不犹豫地摇头:“前辈,过去已逝,晚辈更在意今生。探寻过去,只为更好地应对当下,守护眼前人,而非沉溺过往。”他的话语坚定,目光清澈,同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幽璃。

幽璃心中微动,长生的这番话,恰恰印证了她之前的选择。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龙巫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一个‘守护眼前人’。不执着于往昔,方能看清当下。不过,有些因果,并非想避就能避开。你既携判官笔至此,便是机缘已到。”

他站起身,走到墙壁前,取下一面看起来最为古老、木质已经发黑、雕刻着繁复轮回纹路的傩面,面具的表情似悲似喜,空洞的眼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这是我傩面寨世代传承的‘祖灵傩面’。”龙巫公将面具递给长生,“戴上它,在祖灵火塘前静坐。或许,它能让你看到一些……你注定该看到的片段。但能看到多少,看清什么,全凭你自身意志与缘分。切记,莫要沉溺,莫要被过往吞噬。”

长生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傩面,感受到其上蕴含的磅礴魂力与时光气息,心中既期待又凝重。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接触前世记忆的第一个契机。

“多谢前辈。”长生深吸一口气,准备依言而行。

就在这时,龙巫公却又看向幽璃,意味深长地道:“鬼仙之体的姑娘,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被遗忘的历史。当傩面戴上,火塘映照之时,或许,你也会看到一些与你相关的痕迹。”

幽璃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清冷的眸子看向那跳跃的祖灵火焰,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古老的傩面,神秘的火塘,即将为失去记忆的判官笔执掌者和选择遗忘的鬼仙之主,揭开怎样的前世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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