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日,千寨谷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龙巫公加派了人手巡视各寨,尤其是靠近西北巫蛊密林和东南生命之泉方向的区域。岩虎更是亲自带人,暗中排查那些身份不明的窥探者。
长生一行人则安心留在祖灵峰客寨休整。对于长生而言,这三日至关重要,他需要彻底熟悉完整判官笔的力量,尤其是那玄妙的“轮回之眼”。
客寨后方有一片被龙巫公划出的清净林地,便于长生演练。晨曦微露,林中空地上,长生手持完整判官笔,静立凝神。幽璃则坐在不远处的一方青石上,静静守护,同时也借此地浓郁的天地灵气巩固自身鬼仙之体。
长生闭目,神识沉入判官笔。笔脊归位后,整支笔仿佛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体系,轮回之力在其中生生不息地流转。他心念微动,并未施展任何攻击法术,而是将心神集中在笔末那不起眼的“轮回之眼”凹痕上。
起初,眼前依旧是无数纷乱杂沓的因果线条,色彩斑斓,粗细不一,连接着天地万物,看得人头晕目眩。那道暗红色的不祥之线依旧横亘在感知的边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但长生谨记玄尘子和龙巫公的告诫,并未去深入触碰。
他尝试着收敛心神,将感知范围缩小,只聚焦于自身周围数丈之内。渐渐地,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开始变得有序起来。他能“看”到草木生长的生命之线,看到微风吹拂带起的能量流动之线,甚至能看到自己与这片土地、与千寨谷之间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缘分之线”。
他抬起手,判官笔对着空中一片缓缓飘落的树叶轻轻一点。笔尖并未触及树叶,但在“轮回之眼”的视野中,他“看”到了那片树叶未来数秒内可能飘落的几条轨迹。他选择其中一条,笔尖蕴含的微弱“定序”之力悄然影响。
果然,那片树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导,精准地沿着他“选择”的那条轨迹,落在了他摊开的掌心。
“这就是……影响微末因果?”长生心中明悟。这并非强行改变,而是在无数可能性中,施加一个微小的力,引导事物朝向某个预期的方向发展。对一片树叶如此,对一道攻击、一个法术,甚至一个人的某个念头,是否也能如此?
他睁开眼睛,看向幽璃,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他举起判官笔,对着幽璃方向,并未动用灵力,只是凭借“轮回之眼”的洞察和“定序”之意的引导,轻轻一划。
幽璃正凝神调息,忽然心有所感,仿佛有一缕极其细微的清风,恰好拂起了她耳畔的一缕发丝,那感觉轻柔而舒适,让她微微侧首。她看向长生,见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眼中带着一丝试验成功的狡黠和温柔。
“你在做什么?”幽璃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试试笔的新能力。”长生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那缕发丝轻柔地别到耳后,“看来效果不错。”
指尖触及她微凉如玉的耳廓,两人都微微一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暧昧的气息。幽璃没有躲闪,只是耳根悄悄爬上一抹极淡的红晕,映衬着她清冷的容颜,显得格外动人。
长生看着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前世种种悲壮与遗憾已成过往,今生能这样站在她身边,触碰她,守护她,便是最大的幸运。他低声道:“幽璃,有你在身边,我觉得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幽璃抬起眼眸,望进他深邃而真诚的眼中,心中的坚冰早已融化。她轻轻“嗯”了一声,主动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我会一直在。”
两人就在这晨曦林间,双手交握,无需更多言语,情意自在心间流淌。
“咳!臭小子,大早上的就跑出来腻歪,还让不让老道我睡个回笼觉了?”玄尘子戏谑的声音从林外传来,打破了这静谧的时刻。他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长生和幽璃迅速分开手,但脸上并无多少窘迫,只有相视一笑的默契。
玄尘子凑到长生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判官笔:“怎么样?这完整版的笔,用起来是不是特别带劲?刚才那手撩头发的功夫,就是‘轮回之眼’的妙用?啧啧,用来谈情说爱倒是别致。”
长生无奈笑道:“道长,莫要取笑。我只是初步掌握,能窥见和影响一些极其微小的因果轨迹,用于实战还差得远。”
“饭要一口一口吃嘛。”玄尘子拍拍他肩膀,“能影响微小因果,已然是了不得的入门了。等你修为日深,能看清并拨动更粗的‘命运之线’,那才叫厉害。不过切记,因果反噬非同小可,越是重大的因果,改变起来代价越大,甚至可能引动不可测的变数。”
这时,荆芥和小草也走了过来,云弈依旧如同影子般跟在后面。荆芥看到长生气息越发沉稳凝练,恭喜道:“长生公子看来收获不小。”
小草则跑到幽璃身边,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幽璃姐姐,你脸色真好看了许多呢。”
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长生心中充满力量。他握紧判官笔,对众人道:“三日之期将至,我们也该准备应对接下来的麻烦了。无论是巫蛊密林,还是生命之泉,亦或是那些藏头露尾之辈,我都想看看,这完整的判官笔,究竟能展现出何等锋芒!”
三日休整,不仅让长生初步掌握了新的力量,更让他与幽璃的感情在宁静中愈发深厚。如今,利刃已拭亮,只待出鞘之时。